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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尸山菩萨

作品:《 谋她个太平盛世》

瘦高个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凸出来,直挺挺滚了下去。

剩下两个明显愣住了。

她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弯腰抓起一块土坷垃砸向疤脸男,又趁机抢过柴刀,照着对方肚子狠狠扎下去。

刀尖进去的时候阻力很大,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她恶心的想吐。

疤脸男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刀刃,嘴里发出漏气一样的“咝咝”声。

她抽回刀,转身走向那个两条腿都断了、还在泥里爬的缺牙汉。

缺牙汉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饶……饶命……我错了……”

云怀瑾低头看着他。

那一刻她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很累,很空。

刀落下,世界又安静了,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

她跪在泥水里,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腿软得像不是自己的。

小男孩缩在灌木丛里看她,眼神很是恐惧。

“走吗?”她问。

男孩拼命点头。

她拄着柴刀,一步一挪往前走,鞋子里全是血水,唧唧作响。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倒在一棵枯树底下。

男孩蹲在她旁边,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脏饼递给她,上面还有他的牙印和指甲痕。

她接过来,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块塞回他手里。

自己含着小的那块,慢慢用唾沫泡软,混着血味儿咽下去。

“有名字吗?”

男孩摇头。

“家人呢?”

他眼圈红了,还是摇头。

云怀瑾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过了会儿,她睁开眼睛:“以后……就叫逐光吧,云逐光。”

“我叫云怀瑾。”

这名字是怎么冒出来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刚才杀人时的那些动作,好像身体比脑子记得更多东西。

她好像知道从哪个位置可以抽出骨头,知道如何攻击,判断时机。

甚至脑子里还有很多破碎的画面……

高炉里流淌的铁水,田野上金黄的穗浪,叫不上名字的机械,甚至还有星辰运行的轨迹。

这些知识像深埋地底的泉,在她需要时自然涌出。

她是谁?

好像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下去,还有,这世道,得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怔了下。

太狂妄,太不自量力了。

……

远处,尸山另一侧。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旧疤、毁了大半容貌的男人,单膝跪在瘦高个尸体旁,手指探了探颈侧。

死了。

他抬眼看向那云怀瑾和云逐光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有点意思。”

他起身,像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