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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后悔

作品:《 谋她个太平盛世》

天彻底黑透,云怀瑾带着云逐光找到了一个土洞。

半塌的,洞口让枯藤遮掩大半,里面狭窄得只能蜷缩,但隐蔽,背风。

她让云逐光先进去,自己蹲在外侧,手指摸索着地面,把沿途捡来的枯枝和碎石在洞口摆弄。

“这是什么?”

云逐光从洞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

“绊索。”

云怀瑾没抬头,手指灵活地将一根细藤系在枯枝上。

“有人踩到,石头就会滚。”

简单,但够用。

做完这些,她才挤进洞里,两人膝盖抵着膝盖。

她从怀里摸出最后那点杂粮饼,掰开,一半塞给云逐光。

云逐光没接,只是固执地看着她。

“吃。”

云怀瑾直接把饼塞进他手里。

“你需要力气赶路。”

她咬了一口自己那份,饼硬得像石头,混着土腥味,在嘴里慢慢含软了才咽下去。

水囊已经空了,她晃了晃,递到云逐光嘴边。

云逐光抿了一小口,勉强吞咽下去。

“省着点。”云怀瑾把水囊收起来,“明天必须找到水。”

洞外风声呜咽,像无数人在哭。

云逐光沉默了很久,饼吃完了,手指还在无意识捻着饼渣。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颤抖,“那些人……会追来吗?”

云怀瑾没立刻回答。

她侧耳听着风声,脑海里却浮起缺牙汉最后那双惊恐充血的眼睛。

当时山下那么乱,未必有人看见。

但尸山上多出三具新鲜尸体,也有些显眼。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杀人,是后悔没杀死,没杀透。

膝盖只是碎了,万一他没死,熬到天亮被人发现……

云怀瑾果断道:“会。”

云逐光身体一僵。

“所以不能睡死,你守前半夜,后半夜叫醒我。”

云怀瑾话才刚说完,远处丘陵后头,隐约亮起了火光。

不是一点,是好几处,晃晃悠悠的,跟鬼火似得。

人声顺着风飘来,断断续续,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腔调又急又躁,带着杀意。

云逐光呼吸都停止了。

云怀瑾手已经按上洞口枯藤,拨开一道细缝往外看。

火光在动,越来越近。

四个火把,后面影影绰绰跟着人,看不清多少,但骂声已经能听清了。

“三狗子死得太惨了……喉咙竟被捅了个对穿!”

“那娘们能有力气杀三个人,身上八成藏着粮食!”

“抓到了先问出粮食在哪!狗东西,竟然敢动我们的人!”

声音逼近,火把的光都能照见洞前那片枯草的影子。

不到一百步了。

云逐光的手在抖,死死揪着衣角。

云怀瑾能感觉到他膝盖撞到自己时的颤抖。

她收回目光,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地形在脑中铺开。

土洞位于背阴坡,往下是乱石滩,往上是片稀疏的矮树林。

追兵从东边来,四人举火把开路,后面至少还有五六个脚步声。

硬闯是送死。

洞里更待不住,一旦被合围,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风从西北来,带着湿气。

她睁开眼睛,手开始解身上那件破烂单衣,一边压低声音。

“把外衣脱了。”

云逐光愣住:“什么?”

“快。”

云怀瑾已经脱下外衣,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同样破破烂烂的里衣。

她将那件单衣团成一团,又从地上抓了把枯草塞进去。

“你的也给我。”

云逐光咬着牙,抖着手把外衣脱下来递过去。

云怀瑾如法炮制,两件塞满枯草的衣服被她迅速捆扎成两个模糊的人形包袱。

她抽出之前从疤脸男身上摸到的一小截麻绳,将包袱系在一起。

她转向云逐光,说道。

“听着!我往西边的矮树林跑,制造动静,你就等他们追我去了,立刻往北,穿过乱石滩,找个石缝藏起来。”

“若天亮后如果我没回来……”

“我等你!”云逐光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

云怀瑾按住他肩膀,力道很稳,“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往北走,找水源,找能活命的地方,知道了吗?”

云逐光不说话了,只是摇头。

洞外的骂声已经近在咫尺,火把的光斑在枯藤缝隙外晃动。

“就这么定了。”

云怀瑾没给他反驳的时间。

她抓起那两个包袱,深吸一口气,猛地撞开枯藤冲了出去!

“在那边!”

“追!别让她跑了!”

火把的光瞬间汇聚,人影叫嚷着扑向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