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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尸山菩萨

作品:《 谋她个太平盛世》

冷。

那冷是活的,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带着铁锈和腐肉甜腥的气味。

睁开眼,是堆积如山的肢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有些穿着破烂甲胄,更多是麻布衣。

血化成粘稠的液体,腐烂的肉泥将尸体粘黏在一起,聚集成一座坟。

她就在坟的中心。

记忆是空白的。

不知道这是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但身体在叫嚣着,快走!

她咬紧牙关从尸体间抽出手臂来,胡乱在脸上蹭了两下,总算看清了眼前的地狱。

她顾不上恶心,开始爬着,忽然听见远处有呼吸的声音。

她停住动作,大脑在告诉她别管,可身体却本能地扒开了那层衣袖,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个男孩,八九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糊满了血污,那双眼睛闪着极度的恐惧,还死死咬着自己手背,不让哭声泄露出来。

看见她,他抖得更厉害了。

眼前的女子太平静了,跟那些疯狂的人不一样,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只是男孩没看明白的是,那平静底下,还藏着一丝极淡的、与生俱来的悲悯。

不是对他,是对这片尸山,对更广阔的苦难。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几息后,她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男孩愣了愣,牙齿慢慢松开手背,点了下头。

她继续往上爬,偶尔回头瞅一眼,使了个眼色让他继续跟上。

男孩学着她的样子,跟得不慢。

爬到山顶,风更大了,吹散许多尸臭的味道,也传来了山脚下的声音。

狂笑,咒骂,痛苦的哀嚎。

她伏在山沿往下看,十几个骨瘦如柴的人正在疯抢地上的烂粮食,有人刚抓起一把塞嘴里,旁边的人就用木棍捅穿了他的脖子。

血喷出来后,后面的人连泥带血一起舔。

“两脚羊……”这个词突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让她胃里猛地一阵痉挛。

必须离开这里!

她回头指了指肉山背面的陡坡,那边有半人高的枯树丛,能挡一挡身形。

男孩脸色煞白,但还是用力点头。

下坡的时候她腿一直在发软,好几次差点直接滚下去。

断骨和烂兵器残片藏在土里,把她膝盖和手掌割得生疼。

眼看就要钻进灌木丛了,身后突然炸起一声尖叫:“那儿!肉堆上还有活的!还有个小的!”

她浑身一凉。

三个拎着柴刀和尖木棍的男人已经冲上来了,眼睛绿得吓人。

“是女人!活的!”缺牙的那个嚎得最响,目光在她身上乱剜,“细皮嫩肉,抓活的!”

“这模样,长得跟庙里供的似的……逮住了先尝尝仙味儿!”

“那小崽子也别放过啊,那可是上好的和骨烂!”

她心凉了半截,但脑子却瞬间运转起来,连带着视野都变得清晰。

对方的速度、尸山坡度、可用的武器、男孩的位置,在她眼中竟然全拆解成参数。

拼了!

她顺手从尸体里拽出一截断臂骨,咔嚓一声掰尖。

瘦高个已经冲到眼前,木棍带着风声砸下来。

她侧身一让,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酸臭,然后把骨刺狠狠捅进了他张大的嘴里。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