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多人的规模，里面有六千多汉家苗裔？着实是把张戈等人震惊到了。

根据那些人自己的说法，有被掳了过去，也有主动逃亡过来的人，甚至有在这边都生活两三代的人了。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地方，无论中原王朝是不是处在强盛阶段，多得是在中原王朝统治下活不下去的人。他们既然在中原王朝的统治下活不了，胆子大气魄足就会外逃，逃到塞外一直是最优选项之一，再来就是出海了。

而外逃出去的华夏苗裔，他们不是被当地异族同化，便是因为难有归属而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一场胜仗不单单是让张戈所部众人信心大增，获得的战利品更是异常丰厚。

张戈在战后下令处理受伤的牛羊，吃得一众将士都撑死了十来人。

随后部队带上战利品开发，三天后袭击了另一处草场。

在新一轮作战开始之后，便是莫尔多来契季带头请求参战，让张戈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给允许了。

张戈亲眼所见，愿意站在他们这一边参战的胡人，杀起胡人来可是一点没有手软，乃至于手段无比残暴。

真不是张戈误会胡人有什么忠信之类，他有见识过胡人自相残杀，只是没想到莫尔多来契季等胡人仅仅三天就能够转换立场。

“他们不是同族，可能之前还有仇。”张乐的一句话倒是提醒张戈了。

说得没有错啊！

塞外可比中原复杂得多，平时没少争夺草场，同族相残也是常见。

又一个草场的交战结束，直接让张戈队伍膨胀到三万人。

在游牧民族栖息的地方作战，只要能够一直赢下去，队伍的人数持续壮大是注定了的事情。

没别的，游牧民族极其尊崇强者为尊的生存法则，秉承的就是打不过就加入。

正是因为游牧民族那样的生存法则，只要某一个部族崛起并且打赢一场关键性战役，后面一直保持不输的战绩，极短时间内就会像是吹气球似得人口持续膨胀，无论东胡、匈奴、鲜卑、楼烦、丁零、突厥、契丹、古蒙古都是这样。

肯定还有其它的因素，其中一个就是游牧民族没有筑城的习惯，打不过只能逃跑，再因为无处可以坚守抵抗，一再被追就注定灭亡的下场，还不如直接迎接一个痛快呢。

中原王朝与北边游牧民族的战争，其实没少出现游牧部落整体投降或干脆投奔的例子，后面再成为中原王朝的主力掉过头去打其他游牧的部落。

汉军、隋军、唐军、明军就没少看见投诚者的身影，其中汉帝国和明帝国都在不想打之后对他族将领进行清洗，没有进行清洗的隋帝国和唐帝国则是玩砸了。

至于两宋？真没有资格被称为帝国。赵宋在赵匡胤之后，面对他族也一直是挨揍，连其他王朝随便吊打的西南小邦都打不过。

由于高层的软弱而让国家有那副怂样，哪来的资格让异族效力？宋军里面自然也就不存在他族成规模效力的情况。

张戈有吸纳投诚者和俘虏补充战力，可是由于各部落能打的人事先被带走，其实也就补充了四千多人，里面光是汉家苗裔或其后代就将近三千。

等于说，张戈所部目前的战力比出发前更雄厚，剩下那些则是随军的编外人员。

那些编外人员之中，超过八成是女性，将近二成是未成年男性。

没有老人的吗？当然有，只是老人的数量太少，大概一百个胡人里面才有一个老人。

而所谓的老人，年龄可能也就四十来岁。

那倒是与中原那边情况差不多，超过四十岁身体各项机能就不太行，看着也跟六七十岁一般苍老。这是生活水平带来的现象。

有另外一个因素。

“你们先冲，活下来有肉吃！”张戈大声呼喝的群体便是看上去苍老的那群胡人。

这一群模样苍老的胡人，他们眼中只有对吃肉的渴望。

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胡人虽然放牧为生，但真不是顿顿吃肉。

而能够吃肉的胡人，他们一定是年轻力壮。

胡人之中的妇孺与老人、孩子，他们吃肉的次数可能还比不上对等年龄或性别的中原人。

其实，但凡有机会吃肉，中原的壮年男性有极大可能会将肉让给妇孺或老者、孩子的亲人。

两百多看着苍老的胡人在张戈的挥手下，朝着不远处的某部落栖息营地，徒步发起了冲锋。

这一个部落营地的人，他们其实老早就发现有大股人马靠近，有条件跑的人已经骑马跑掉，来不及跑或跑不掉的人则是躲进营地抄起各种家伙试图进行抵抗。

看上去部落的营地面积不大，人好像也就近千？

张戈要是愿意，安排几百骑兵一冲就能够拿下，怎么非得让胡人先冲呢？看作是他一种恶趣味便是了。

出塞的众人只是一脸的戏谑而已。

遭到进攻被俘或主动投诚的胡人，他们却是兴奋地大喊大叫，恨不能自己上去肆虐一波。

当前不是强汉年间，反而是中原被胡人肆虐了数十年之久。

张戈率部一再赢下来，尽管击败的都是没有多少战力的部落，仅仅是半个月而已，一众麾下却是抛开了对胡人的恐惧，慢慢变成认为胜利是一种理所当然。

没有真正遭遇强敌，培养出那种自信，合适吗？

总比没有真正开打之前先心慌，十分的力气使不出三分强吧？

两百多胡人冲上去了。

营地里面的胡人不分性别与年龄，拿着各种家伙抵抗，第一排只是坚持约半刻钟就被击溃，后面轮到双方在营地内追逐与逃杀。

“莫尔多来契季，你带一百骑兵上去。”张戈又下达了新的指示。

得到指派的莫尔多来契季满脸兴奋，喊道：“小人不会让大人失望！”

中原王朝的军队，军功需要依靠自己博取。

游牧民族这一边，谁参战就代表可以趁机抢一波。

只不过，游牧民族有比较特殊的社会结构，但凡没有贵族的身份便是奴隶，无论抢到了什么东西，只有贵族允许私下保留才算是他们自己的。

张戈的出身比较低，他也没有真正享受过作威作福，中原的上位者怎么当都不是那么明白，哪里懂得胡人的什么规矩。

“上交六成，留下四成，乃是主上定下的规矩。”张戈一直秉承这一点在治军。

能够留下四成？看看冲上去的莫尔多来契季等一百人，再看对莫尔多来契季等一百人得到那种机会的其余人是什么表情，摆明了就是重赏啊！

随行出塞的其余人，他们当然是羡慕又嫉妒。

可是此前道理已经被张戈讲明白，他们只能是按耐下来了。

张戈只是懂得一个道理，他们一再侵袭下来，消息会被逃走的胡人传开，迫使其它地方的胡人互相汇集起来，等胡人汇集到一定的数量，真正的大战才会爆发。

这样一来，张戈每一次都让胡人先上，不正是保存战力，用来应对真正大战的正确措施吗？

然后，张戈也说得很清楚，哪怕是没有正式参战，一样算是众人参与一场战斗，以刘孝武定下来的阶级晋升，一众人一样算是受益者，只是没有实际的战利品而已。

“张永带队收缴战利品。”张戈看到战斗进入尾声，吩咐了下去。

得到点名的张永“嘿”的高呼一声，再喊道：“郎将且放心，保证不出现遗漏！”

有一个部落轻易被灭。

张戈待在原地没有动弹，不久之后一众俘虏被押了过来，看上去以妇孺的数量居多。

“大人！”莫尔多来契季满脸的讨好，说道：“几百个人里面，能生育的女人有三四百个呐。”

胡人各部族互相进行征战，抢夺草场与马、牛、羊是一方面，其实他们最在乎的战利品就是可以生育的女人有多少。

张戈知道莫尔多来契季想求什么，说道：“先甄别，等下自然有你们玩的时候。”

听听是什么话。

而张戈需要甄别的就是一众妇女里面的晋人。

别奇怪，便是中原王朝处在盛世，胡人仍旧会入侵抢夺，掳走中原的妇女回去。

现下又是什么岁月，胡人都特么入主中原，天晓得有多少汉家苗裔被掳到塞外。

“就地扎营！”张戈下达完指令，转头看向了南边。

他们已经出塞半个月，暂时看来非常顺利。

主力是直扑“雁门关”的姿态，人在塞外的张戈很难不做猜测，想知道主力那一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才半个月，是身处异乡的关系，才让我觉得过去很久了吗？”张戈没有遇到刘孝武之前流浪了五六年，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产生乡愁这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