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台上的晚风还在吹，商业区的灯火在脚下明明灭灭。

林寒正要转身下去，目光掠过楼梯口时，脚步顿住了。

墨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像一片贴上墙壁的影子，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古伊娜也看见了。

她没有多问，向林寒点了点头，自己先下了楼梯。

有些消息，不需要她听。

林寒走到墨影面前，接过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不多，但每一笔都写得很密。

青雉库赞，日前现身于新世界西北部霜落岛。

与黑胡子海贼团干部巴杰斯等人有过接触，接触时长约半日。双方离岛方向不同，暂无法确认后续行踪。

林寒把纸条读了两遍，眉头慢慢皱起来。

青雉和黑胡子接触，他怎么跑那边去了。

他把纸条折起来。

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能查到他们见面的内容，优先级最高。

另外，如果青雉落单，找机会递个话过去，说 G-7 的林寒想见他一面，随便找个理由就行。

墨影记下，没有问为什么。

他转身要走，林寒又叫住他。

等等。

墨影停住。

要是他真的加入了黑胡子，你也不要冒险靠近。

林寒说。

那人的实力，就算你藏得再好，也未必瞒得过他。安全第一。

墨影顿了一秒，点了下头，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寒站在了望台上，独自待了一会儿。

远处的海面在夜色里黑沉沉一片，只有灯塔的光束一圈一圈地扫过。

他想起青雉。

那个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高个子男人，以前在本部的时候偶尔碰到，对方会懒懒地抬起一只手打个招呼。

他脱下海军大将的外衣离开本部的事，曾在海军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与赤犬争夺元帅之位落败，心灰意冷；也有人说他另有所图。

但无论哪种说法，都绕不开一个事实：青雉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低头的人。

他懒散，却有自己的底线。

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去见黑胡子。

林寒压下心底的猜测，转身走下了望台。

墨影的消息，在第四天早上再次传回来。

这次的纸条比上次长一些，墨影的字迹依然工整。

青雉与黑胡子海贼团在霜落岛附近接触了至少三次，其中两次是青雉主动找上的巴杰斯。

但接触内容始终无法靠近，青雉在谈话地点周围布了一层冰雾，普通手段接近不了。

有一次黑胡子的人试图在他离开后跟踪他，结果船在半路被冻住了整个船底，一夜没挪动。

黑胡子的人第二天灰溜溜地回去的。

林寒拿着纸条，看了半天，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把跟踪的人冻了，这下手还挺有分寸。

他把纸条放回桌上。

他要是真想跟着黑胡子干，不会这么防着对方。他不是想加入，是有了目标，想利用黑胡子的力量。

古伊娜刚好端着一盘早餐进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师父，您说青雉是在利用黑胡子？

不是我说，是事实摆出来的。

林寒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

他要真投靠黑胡子，就不会单独跟巴杰斯见面，更不会防着对方跟踪。

他在黑胡子那里待着，十有八九是想借用黑胡子的势力网去查什么东西。

黑胡子那种人，能被利用？

古伊娜放下盘子，皱着眉。

他应该比谁都多疑。

他确实多疑，但青雉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林寒把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海军所有的情报渠道、圣地的一些秘密、过去大将才知道的人脉，这些对黑胡子来说都是宝贝。

只要青雉把这些当成筹码一点一点地递给黑胡子，黑胡子就舍不得放他走。

古伊娜没有接话，但她看着师父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安。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

师父，那您要去找他的话，会不会太危险了？他现在跟黑胡子的人在一起，万一。

我不会去黑胡子的地盘找他。我说的是找机会见一面。

林寒放下了包子。

青雉不是坏人。他到我面前，就算话不投机，也不会动杀心。

以前在本部的时候，他和卡普先生的关系很好，而我又是卡普先生那边的人，这么点旧情分的面子，他应该会给。

古伊娜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什么时候去？

等墨影的消息。等青雉落单的时候。

林寒端起茶杯。

不着急。急的人做不好事。

这一等，又是七天。

第八天傍晚，墨影出现在办公室窗外，隔着窗沿递进来一张纸条。

林寒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青雉今夜独自在东经一百一十二度附近的无人岛停留。岛名无标注。我留在岸边的礁石上。

林寒收起纸条，拿起搁在门后的那件黑色外套，披上，转头看了古伊娜一眼。

我出去一趟，快的话明早回来。如果没回来，该干嘛干嘛。

古伊娜站起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林寒把外套领子竖起，推开办公室后门，走向夜色里的码头。

从码头那晚回来，林寒就把货运凭证的事记下了。

墨影第二天一早递来一句。

穿破旧大衣那个常客，查过了。他在码头领了一张凭证就走，船没进港，人在外海换乘。

凭证目的地栏是空的，但领证人按的指纹，和霜落岛那批人里出现过的一个对得上。

林寒接过来看。纸很普通，G-7 船坞印的，编号、日期、泊位号都齐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捏着纸角翻了一下，指腹蹭到那圈盐渍。

冰岛。

墨影说。

西北方向，常年封冻，海图上连名字都只标了个俗称。

那地方不在任何一条主航线上，一年到头没几艘船靠得上岸。他拿着咱们的凭证去那种地方，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在那儿等消息。

林寒把凭证折起来，收进口袋。

青雉与巴杰斯接触过三次，冻过黑胡子派去跟踪的船，落单时会在无人礁石上待着。

这些纸条这半个月来一张张压在他抽屉里，如今被一张泡了盐渍的凭证串成一条线。

线头指向西北那座冰封的岛。

我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