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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今夜风向朝城里,谁点火谁就等死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

“再下河,身子扛得住?”

盘阿水咧嘴笑了笑。

“老命贱,先凑合用。”

“再说了,我不去,别人闻着烟都分不清是烧账还是熏鱼。”

福伯还想说话。

秦烈先开了口。

“去。”

盘阿水一愣。

“真让我去?”

“去。”

秦烈看着他。

“但你只认,不冲。”

“你若掉进水里,今夜这条线就少一只鼻子。”

盘阿水咧着嘴抱拳。

“得令。”

河岸另一头,徐骁已经把人挑完了。

三十个老卒,个个轻甲短刀,不打旗,不带响铃,连马都没牵。

他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线。

“看清楚。”

“这儿是鹭嘴弯,这儿是岔口,这儿是回湾。”

“左宗从里头摸,咱们从外沿压。”

“谁都别逞能,谁也别先冒头。”

一个亲兵问。

“将军,真见船了呢。”

徐骁抬头瞪他。

“见船先数。”

“一条两条都数不明白,你砍个屁。”

另一个兵笑着接话。

“那要是船上有人跳水呢。”

“让他跳。”

徐骁把树枝一扔。

“他敢往这边游,老子亲手捞他脑袋。”

话一出口,边上人都低低笑了声。

可笑归笑,手上的活一点没慢。

刀刃都用油布重新裹了一遍。

鞋底也重新缠了布条。

连箭袋都卸了,只留短弩和钩索。

这是去卡喉咙。

不是去摆阵仗。

秦烈走过去,看了一眼。

“带水囊了?”

徐骁拍了拍腰。

“带了。”

“湿布呢。”

“也带了。”

“若左宗没回信,你最迟守到几更。”

徐骁想都没想。

“守到天亮。”

秦烈看着他。

“我问的是最迟。”

徐骁嘴角动了下,这才老实回。

“四更末。”

“再往后,河雾起,人眼就废了。”

“好。”

秦烈点头。

“四更末还没信,你就撤半里,守死外沿,不许进。”

徐骁皱眉。

“万一真有大鱼漏了呢。”

“漏一条,后头还能补。”

秦烈语气很平。

“你若带人闯进去,左宗就成瞎子了。”

徐骁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抱拳。

“行。”

“听陛下的。”

河风越来越重。

岸边的草,全朝一个方向倒。

福伯站在高处望了一会,低声道。

“这风,确实是压回湾里的。”

秦烈没有接这句。

他只是沿着河堤继续往前走。

前头几处暗哨已经伏好了。

有人趴在破船后头。

有人缩在芦苇根下。

还有两个老卒,干脆把半个身子泡进浅水里,只露个头。

这阵仗,看着不起眼。

可一旦真有船靠错岸,咬上去就不会松。

一个巡河老兵迎上来,抱拳压声。

“陛下,水门外到沉舟湾这一路,哨眼都换过了。”

“旧岗呢。”

“也撤了。”

“留没留假眼。”

老兵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留了两处。”

“灯还点着,人早换空了。”

秦烈嗯了一声。

“做得对。”

“让他们去看。”

“看见灯还在,心里才踏实。”

老兵咧了咧嘴,抱拳退下。

福伯看着秦烈,心里也更稳了些。

今夜不是单等。

是一边等,一边喂对面吃错觉。

只要那边还想探,还想烧,还想沉。

今夜就一定有人撞上来。

夜彻底黑下去时,左宗的人出发了。

没有马蹄声。

也没有甲叶碰撞。

二十个人贴着岸边散开,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就全没进了黑里。

盘阿水跟在第三个,背上挂着药包,腰里别着短刀,走得比白天还稳。

徐骁站在后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这老小子跑夜路,比兔子还滑。”

福伯道。

“人家是拿命在河边混饭。”

“你少骂两句。”

徐骁哼哼两声,没再顶。

他转身一摆手。

“走,咱们去后头埋。”

三十人也散了。

河堤边一下空了不少。

只剩风灯还在低低晃。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水,半天没动。

福伯轻声道。

“陛下,回帐等吧,河边风重。”

“不回。”

秦烈道。

“今夜这把火,若真起,就在这里等。”

福伯没再劝。

他太清楚了。

这一夜,谁都睡不成。

过了小半个时辰,药棚那边又送来一批湿布和草灰袋。

巡河营分得很快。

有个小兵第一次干这种活,绑完还问同伴。

“你说他们真敢点火吗。”

边上的老卒扯了扯布巾。

“敢。”

“为啥。”

“因为他们急。”

小兵愣了愣,又问。

“那咱们能堵住不。”

老卒往河那边看了一眼。

“今夜堵不住,明天就得捞水底。”

小兵不说话了。

手里的湿布,反倒绑得更紧。

三更前后,整条河像睡死了一样。

没灯。

没鼓。

连虫鸣都少。

可越静,越让人胸口发紧。

福伯已经换了第三盏小灯,账纸上也多了几行时辰记号。

秦烈一直站在堤边,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像在等。

也像在压。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

不是跑散的乱步。

是有人拼命收着声,还想快。

河岸边几个暗哨一下全绷紧了。

短弩抬起。

刀柄也都握死。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芦苇里钻出来,半身是泥,喘得像要断气。

“报。”

来的是左宗派回的传令兵。

他扑到近前,先单膝跪下,才把气顺上来。

福伯心口一提。

“讲。”

传令兵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压得发哑。

“沉舟湾里真有船。”

徐骁的人也刚好从后头折回一个接应兵,一听这句,眼珠子都亮了。

传令兵抬头,补上后半句。

“而且,不止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