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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一张水网图,压出整支军议的冷汗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

帅帐里,案子又加了一块。

原本一张桌,不够用了。

老卒又搬来两块木板,往两边一拼,才把图摊开。

帐里一下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

是一眼看过去,谁都先愣了下。

河道太多了。

细的,粗的,直的,弯的。

旧图发黄,新图带墨,几张纸拼在一起,像一张长着牙的网。

福伯站在案边,独臂压着角。

“都过来。”

“一个个认。”

左宗先上前。

徐骁也凑了过来。

盘阿水、蓝婆、罗承保、何驼,全在边上。

连刚记完供词的书吏都没走。

秦烈站在最前面,袖口整理得平平整整,眼神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那张图。

福伯提起朱笔。

“先是这里。”

他在一处地方点了一下。

“顺平码头。”

“假渡口。”

马六认出来的。

夜里搬箱子。

空招牌。

只夜里见人,不白天见船。

左宗接了一句。

“这里已经放了暗哨。”

“两组。”

“离得远,只认船,不惊人。”

福伯点头,又往上一划。

“这是宋鹤年供的隐秘支流。”

“两处换桨点。”

“平时官面巡检不走这边,水窄,草深,小船能钻,大船进不去。”

徐骁咂了咂嘴。

“狗洞似的水路。”

“倒真适合老鼠跑。”

何驼跪在一边,小声开口。

“这种路,不是为了运大货。”

“是为了转手。”

“先拆,再分,再走。”

左宗低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

何驼咽了口唾沫。

“大船不敢久停。”

“真货到了外头,要么换小船,要么拆成几股。”

“这样就算丢一条,也不至于全砸。”

徐骁冷笑。

“你们这套偷命的活,倒干得细。”

何驼脸一白,不敢吭声了。

福伯手里的朱笔继续走。

“这里。”

“鹭嘴弯。”

“灰鹭棚。”

这一点下去,帐里更静了。

小账房韩桂的话,大家都还记着。

水上火棚。

誊抄假账。

烧原册。

点骨灰香。

鼓点接头。

那地方不像码头。

更像一只专门吞证据的嘴。

盘阿水吸了吸鼻子。

“骨灰香不是乱点的。”

“一烧就是要灭味,遮烟,防纸受潮。”

“这帮人是奔着烧干净去的。”

蓝婆也嗯了一声。

“还不止烧账。”

“那种香闻久了,人会晕。”

“守棚的人若想跑,顺手放一把,人靠近都难。”

徐骁骂了一句。

“又是账,又是烟,又是毒。”

“真他娘什么脏都干。”

福伯没停,笔尖又落。

“这里,沉舟湾。”

朱红一点,像钉子一样钉在图上。

左宗眯起眼。

“这个地方,最不对。”

“两边窄,中间深,外头还有回水。”

“正常船队不会喜欢走。”

“可要是想沉东西,正合适。”

罗承保赶紧接话。

“对,对。”

“旧图上这块本来就少人靠。”

“早年还有过翻船案。”

“后头巡检就更懒得过去了。”

徐骁看着图,突然皱眉。

“这么一串连起来,意思就是——”

他抬手比了比。

“外头来货,先进假渡口。”

“顺着小支流分开。”

“该烧的,送去灰鹭棚。”

“该沉的,再往沉舟湾送?”

福伯点头。

“八九不离十。”

盘阿水补了一句。

“还有该传的信。”

“账不可能白烧。”

“总得有人知道烧了什么,留了什么,往哪补。”

秦烈这时开口了。

“所以不是一条船路。”

“是三条命路。”

帐里人都抬头看他。

秦烈手指落在图上,点了三下。

“船路。”

“人路。”

“信路。”

“这三条不断,祭河就不会死。”

这一句下来,众人心里都沉了沉。

原本大家还觉得,摸出几个点就快能收网了。

现在一看,不是。

这不是几个点。

这是一张整网。

而且在动。

福伯低声道:“陛下说得对。”

“假渡口,是船路。”

“灰鹭棚,是账路,也是信路。”

“沉舟湾,是断尾路。”

“再加上各县闭仓、满街伪诏,这后头还有官面和地面的接应。”

徐骁听得烦,抬头就问。

“那还等什么?”

“沿着这图一处处砸过去不就行了?”

“先把顺平码头抄了,再端灰鹭棚,再摸沉舟湾。”

“谁冒头砍谁。”

“砍到最后,总能砍干净。”

左宗没立刻反对。

很显然,他心里也有这意思。

“逐点拿,最稳。”

“至少不容易漏。”

“先近后远,先实后虚。”

“苍梧稳住了,就以苍梧为钉子,一颗颗往外拔。”

盘阿水皱眉。

“可这一拔,得拔多久?”

徐骁一挥手。

“多久也得拔。”

“难不成让他们继续跑?”

罗承保缩在后头,忍不住插了一句。

“若是逐县过去,县里那些人多半先烧账,先杀账房,先毁仓册。”

徐骁扭头瞪他。

“你倒懂。”

罗承保脖子一缩。

“小的……小的是见过这种事。”

“上头一有风声,下头先灭口。”

“真等兵到了,能留下的,多半只是空壳。”

这话说完,帐里没人接。

因为都知道,没错。

苍梧是拿下来了。

可苍梧能拿下,不代表别处还会老老实实等着。

南境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想活命的狗官。

这种人,最会跑。

也最会烧。

福伯缓缓道:“若逐县推进,黑网一定跟着缩。”

“先缩船。”

“再缩人。”

“最后缩成散线。”

“到那时,就算破了几个县,也未必能摸到总坛骨头。”

左宗看向秦烈。

“陛下,末将有一问。”

“说。”

“若不逐县,那怎么打?”

秦烈看着图,声音很平。

“先问一句。”

“他们现在最急的,是什么。”

徐骁想都没想。

“灭证。”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