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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小账房卖命求活,水上火棚的名字出来了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

东仓外头,人声还没散。

几个谣棍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嘴里还在喊冤。

可没人再信他们。

百姓的眼睛都红了。

昨夜那些黄纸,把不少人吓得一宿没睡。

现在一看,原来又是黑网拿钱雇人搅浑水。

有人气得发抖。

“打死他们!”

“拿咱们的命当嘴皮子耍!”

“昨天我差点把家里那点米藏井里!”

“狗东西!”

巡兵拦着人群。

左宗站在台前,手按刀柄,声音冷硬。

“都退后。”

“要打,也轮不到你们打。”

“秦军查清楚了,自有秦军的刀。”

人群这才稍稍稳住。

秦烈坐在临时搭起的问供棚里。

棚子不大。

四根木桩撑着油布。

桌上摊着账册、毒粮样本,还有昨夜撕下来的几张伪告示。

福伯坐在旁边,独臂压着纸,正在一笔一笔记。

何驼跪在地上,胖管事也跪着。

两人脸色都灰得不成样子。

刚才当街对证,他们把能说的都说了。

毒粮怎么混。

账册怎么改。

伪诏怎么传。

一桩桩,一件件,全被摆在太阳底下。

再想藏,也藏不住。

秦烈没看他们。

他看着人群里那个跪出来的小账房。

那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脸瘦,眼窝深。

两只手死死抱着一个油布包,指节都发白。

他跪在地上,头低着,肩膀一抽一抽。

像是怕。

又像是憋了很久。

左宗冷声问:“你叫什么?”

小账房喉咙动了动。

“小的……韩桂。”

“在哪做账?”

“原先在城西万安药铺做账。”

“后来,被人带去过几次水上火棚。”

这四个字一出来,福伯的笔停住了。

秦烈抬眼。

“水上火棚?”

韩桂猛地磕头。

“秦王,小的不敢编!”

“小的真知道!”

“我不说,他们要杀我。”

“我说了,求秦王给小的一条活路!”

徐骁站在人群边上,咧嘴冷笑。

“你先说。”

“说得真,活路有。”

“说得假,俺给你挖坑也快。”

韩桂吓得一哆嗦,忙把油布包举起来。

“这里有半本底账。”

“小的偷藏的。”

“不是完整的。”

“但能对上几笔。”

左宗上前接过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张烧焦边的账页。

纸味发苦。

还有一股烟熏味。

福伯接过去,只扫了两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不是药铺账。”

韩桂忙道:“不是。”

“这是原册上的转数。”

“他们让我抄假账。”

“抄完之后,原册就丢进火盆。”

“有些纸边烧得慢,小的趁没人看见,踩灭后藏了几张。”

胖管事听见这话,眼皮猛跳。

何驼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哪抄?”

韩桂深吸一口气。

“河上。”

“不是岸边屋子。”

“是一排木棚子,搭在旧船上。”

“下面绑了空桶,浮在水面。”

“外头看像渔棚。”

“里头全是火盆和铁箱。”

福伯追问:“位置。”

韩桂脸上露出难色。

“小的不认图。”

“每次都是夜里蒙眼带去。”

“只知道从西水门出去,船先往上游走。”

“走一阵,有人敲鼓。”

“咚,咚咚。”

“停一下,再咚三下。”

“然后才有人接。”

帐棚里一下静了。

福伯立刻从旁边抽出一张回执。

“你再说一遍鼓点。”

韩桂咽了口唾沫,用手轻轻敲地。

“咚。”

“咚咚。”

“停。”

“咚咚咚。”

福伯眼神顿时变了。

他把回执翻过来,指着背面一行几乎看不清的灰印。

“三短一停,前有双响。”

“这就是这个暗语。”

左宗皱眉。

“什么意思?”

福伯沉声道:“水路统签。”

“不是单独一个船帮用的暗号。”

“能用这个鼓点的,至少是祭河那边认可的联络点。”

韩桂忙点头。

“对,对!”

“他们每回都要先敲。”

“不敲不开棚。”

盘阿水也挤了进来。

他从药棚那边刚赶过来,身上还有药味。

听到这里,鼻子动了动。

“你说那棚里有火盆?”

“有。”

“烧什么味?”

韩桂想了想。

“纸味。”

“油味。”

“还有一股香。”

“不像庙里的香。”

“闻着甜,又呛。”

“有一回我闻多了,头晕,吐了半天。”

盘阿水脸色微变。

他看向蓝婆。

蓝婆拄着拐杖走近,声音沙哑。

“骨灰香。”

韩桂猛地抬头。

“对!”

“他们就叫骨香!”

“有个戴黑布的人说,烧账之前先点骨香,灰落在纸上,水泡也不烂。”

福伯脸上的皱纹更深。

“总坛回执上那些灰印,就是这么来的。”

左宗冷声道:“也就是说,那火棚不是普通烧账处。”

“是他们做回执、毁原册、改假账的地方。”

韩桂连连点头。

“是!”

“他们让我们先抄。”

“抄成几份。”

“一份给县里。”

“一份装进铁筒。”

“还有一份烧掉。”

秦烈终于开口。

“烧的是哪一份?”

韩桂脸色白了。

“真账。”

“原来的真账。”

“上头有船号,有粮数,还有药料数。”

“有些还写着人名。”

福伯问:“什么人名?”

韩桂抖着嘴唇。

“县官。”

“仓官。”

“船头。”

“还有……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坛名。”

“药坛,舟坛,骨灯坛。”

棚里众人全都看向他。

何驼听到“舟坛”两个字,脸上的肉都抽了一下。

左宗立刻把刀尖抵到何驼肩上。

“你知道?”

何驼咬牙不吭。

徐骁大步过来,一脚踩在他背上。

“老子问你了吗?”

“左将军问你,你就张嘴。”

何驼疼得脸贴地,赶紧喊。

“知道一点!”

“我真只知道一点!”

“舟坛管船,药坛管料,骨灯坛管信。”

“可我没进过坛。”

“我就是河上跑腿的!”

福伯眼神冰冷。

“三坛。”

“终于冒名字了。”

韩桂小声道:“我还听过一个名字。”

秦烈看向他。

“说。”

韩桂吞了吞口水。

“水上火棚那边的人,叫那地方……灰鹭棚。”

“灰色的灰,鹭鸟的鹭。”

“他们说,灰鹭不落岸,只吃水上账。”

这话一出,罗承保也被押着带了过来。

他原本站在外头听,听到“灰鹭棚”三个字时,脸色已经白了。

左宗一把揪住他。

“你听过?”

罗承保不敢装傻。

“听过。”

“但我以前以为是河匪暗号。”

“旧图上没有标明这个名。”

“不过有一片水域,巡检一直不让靠。”

福伯立刻把旧图摊开。

“指。”

罗承保颤着手,在西水门上游一片岔河处点了一下。

“大概这里。”

“三条小河汇在一起。”

“芦苇多。”

“旧船也多。”

“白天远看,就是几间破渔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