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祭河暗潮
作品:《 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藏泥里?行啊。老子最会把耗子从泥里抠出来。”
断指水手忽然疯狂摇头。
“不能去!真不能去!乌鸦湾有听水桩,只要大船一靠近,里头立刻知道!他们会放闸,会沉料,会烧船!祭河不是宋鹤年那种官老爷,他们杀人不眨眼!”
徐骁刚想骂,秦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以不能用大船。”
众人立刻回头。
秦烈走进审讯棚,身后跟着福伯和盘阿水。
断指水手看见秦烈,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
不是敬。
是怕。
这位在苍梧城前一把火烧掉毒粮,又当众把宋鹤年拖下神坛。
在断指水手眼里,这种人比祭河更吓人。
秦烈低头看着他。
“你带路,供出乌鸦湾,我留你一命。”
断指水手浑身一抖。
“祭河会杀我全家。”
“你全家在哪?”
“下游白芦村。”
秦烈看向左宗。
“派二十骑,带药和粮,天亮前接人。活的带回,死的查凶。”
断指水手猛地抬头,眼睛一下红了。
“军爷……”
秦烈打断他。
“别谢。你若带错路,徐骁会让你后悔活着。”
断指水手刚涌上来的感动,当场卡在喉咙里。
徐骁在旁边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这下踏实了。
救人是真的。
要命也是真的。
秦军的规矩就这么简单。
能给你活路,也能把活路掰断塞你嘴里。
天快亮时,城南沟渠那边传回消息。
左宗亲自带人挖开三处淤泥,果然捞出了十几包沉水料。
那些料包用细麻布缠着,外面裹泥,里面压着小石,丢进河底后几乎看不出来。
蓝婆验过后,气得拐杖直敲地。
“这不是害一村一寨,这是要沿河拖死一路人!”
周围百姓听得脸都白了。
原本还有几个城里人觉得苍梧已经开城,事情该过去了。
现在看着地上那些脏包,一个个嘴唇发抖。
过去?
过去个屁。
毒还在河里泡着呢。
一个年轻守军忽然冲出来,指着料包大骂。
“我娘前日就是喝这沟里的水!我还以为是病没好!”
旁边几个病民也炸了。
“祭河!肯定是祭河!”
“官仓害完,河里还害!”
“秦王,您得管啊!”
人群哗啦啦跪下一片。
秦烈站在沟渠边,目光扫过那些瘦得脱相的脸。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希望放在苍梧旧官身上。
罗承保站在远处,脸色臊得发红,头都抬不起来。
曾经这座城让百姓等死。
现在百姓求的,是秦烈继续往南杀。
福伯低声道:“陛下,人心可用。”
秦烈却没有半点得意。
人心这种东西,不是拿来炫耀的。
是拿来扛事的。
秦烈转身下令。
“苍梧留三营守城,神农营留半数继续救治。”
“罗承保部全部拆散整编,水门由秦军接管。”
“左宗带轻兵先行,沿乌鸦湾查听水桩。”
“徐骁点三百精锐,换小船,不挂军旗。”
“盘阿水带识水性的山民随队。”
“公输野,把你能捞泥、破桩、堵闸的玩意儿都带上。”
公输野背着一堆破铜烂铁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陛下放心,老夫给那帮河耗子准备了好东西。听水桩是吧?老夫让它听个屁!”
徐骁哈哈大笑。
“老疯子,这话带劲!”
左宗却看着地图,声音很稳。
“陛下,若断指水手没撒谎,乌鸦湾只是外口。祭河旧洲里头,必然还有第二层警戒。”
秦烈点头。
“所以今晚不攻坛。”
徐骁笑声一停。
“还不攻?”
“今晚夺船号,换旗,摸进去。”
秦烈看向远处灰白的河面。
“我要先知道,祭河总坛到底养了多少条狗,连着多少州府,藏着多少毒料。”
徐骁挠了挠头。
“那要是被发现呢?”
秦烈语气平静。
“被发现,就把潜入改成强攻。”
徐骁愣了一下,随即咧嘴。
“这个末将爱听。”
太阳从苍梧城墙后升起来。
城内粥棚热气滚滚,城外沟渠被一段段封死。
一艘艘不起眼的小船被拖到水边,船身刷掉旧漆,换上从南仓缴来的黑旗。
断指水手跪在船头,脸色惨白,嘴里一遍遍背着灯号和口令。
何驼被绑在另一艘船上,哭丧着脸。
“我都供了,咋还带我去啊?”
徐骁一脚踩上船板,低头看他。
“你熟路。”
“可我怕死啊!”
“巧了。”
徐骁把刀往肩上一扛。
“我专治这个。”
周围士兵差点笑出声。
秦烈披上黑色大氅,踏上最前方那艘小船。
福伯站在岸边,沉声道:“陛下,苍梧这边老奴守着。”
秦烈点头。
“城里若有乱,按规矩办。救人的粮药不能断,害人的手也不能软。”
福伯躬身。
“老奴明白。”
小船缓缓离岸。
河面晨雾未散,水声贴着船底轻轻拍打。
苍梧城在身后慢慢变小。
前方的祭河支汊像一张灰色的大嘴,安静地张着。
左宗站在船尾,手里握着缴来的水门令旗。
徐骁坐在船头,刀藏在破蓑衣下,眼神却像饿狼一样亮。
盘阿水盯着两岸芦苇,低声提醒。
“再往前就是乌鸦湾,水下有桩,别走中线。”
断指水手抖着手指向左侧。
“走歪柳那边,灯号先遮一盏,等湾口回两声木鱼,再亮第三盏。”
秦烈没说话,只看着雾里逐渐显出的两棵歪柳。
柳树下,水面很平。
平得不正常。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下面,正等着船靠近。
就在小船转入湾口的那一刻。
雾深处,忽然传来两声闷闷的木鱼响。
咚。
咚。
断指水手脸色瞬间没了血。
“是祭河巡口。”
徐骁慢慢咧嘴,手掌已经按住刀柄。
秦烈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船头第三盏小灯被点亮。
雾里沉默片刻。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水面深处飘了出来。
“哪仓回料?”
断指水手牙齿打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烈侧头看向何驼。
何驼差点哭出来,却还是哆哆嗦嗦喊道:“南仓回料,水门误时,补送沉包!”
雾里那声音又问。
“宋印何在?”
左宗把缴来的私印匣轻轻抬起。
船头火光一晃,兽首暗印在雾里露出一角。
对面终于没了声音。
可下一瞬,水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响。
咔。
盘阿水脸色骤变。
“不好,水下有拦桩!”
话音未落,前方平静水面猛地翻起一道黑影。
一排削尖的湿木桩从水里抬了起来,正好拦住小船去路。
雾里有人冷笑。
“南仓昨夜沉船,今天就有人回料?”
“当我们祭河,是苍梧那群废物吗?”
徐骁眼里凶光一炸。
“陛下?”
秦烈看着雾后若隐若现的人影,嘴角冷冷一掀。
“既然门房不信。”
“那就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