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野那一嗓子，把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连徐骁都忘了咋呼，瞪着眼看他。

老头子也不卖关子，拿起一支烧过的炭笔，走到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

他没看外头那几圈硬邦邦的石墙和箭楼。

炭笔头直接戳在了最里头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骨殿”上，重重画了个叉。

“强攻是傻子干的活。”

公输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围城是磨时间的笨办法。”

“这地方，它不是修在平地上的堡垒，是拿山掏空了做的老鼠洞。”

他用炭笔在骨殿周围画了三条粗线，分别指向北、东、西三个方向的山壁。

“只要里头有人住，就一定要喘气。”

“只要喘气，就一定有风口。”

这话一说，左宗眼神先动了。

秦烈也明白了。

攻城，不一定要先砸门。

也可以先堵它的肺。

“陛下，老夫这辈子，没干过别的，就跟木头、石头、风和火打交道。”

公输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技术狂人才有的光。

“骨殿修在山腹里，又潮又闷。他们要在里头活人、存药、甚至点灯，就必须有通风的烟道。不然不出三天，里头的人自己就得被熏死、闷死。”

他指着地图上骨殿后侧的山体。

“咱们不用硬撞石墙，先想法子找到这些风口，然后……”

老头子嘿嘿一笑。

“给他们灌点好东西进去。”

徐骁听得一愣一愣的。

“灌东西？灌啥？”

“烟。”

秦烈替他说了出来。

公输野打了个响指。

“正是！”

“就用咱们在百骨潭边上找到的那些黑油，混上湿草和硫炭，点着了那烟又黑又沉，专门往下走。再配上几架羊皮风箱，对着风口使劲吹，我保管骨殿里头比捅了马蜂窝还热闹。”

这法子，阴损。

但帐篷里的人，没一个觉得不对。

对付这帮拿人命当药材的畜生，就得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福伯低声道。

“那就是不是打门，是先堵肺。”

“堵住了肺，里头的老鼠就得自己往外蹿。”

秦烈随即让人把那个叫陆苦生的石匠俘虏带了进来。

陆苦生是百骨潭附近被抓的石匠，曾参与过骨殿外层石道的修筑。

t 他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秦烈没为难他，只让他上前认图。

陆苦生盯着山图看了好一阵，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最后颤抖着手，点出图上两处不起眼的石壁裂缝。

他又在地上摆出几块碎石，比划着。

意思是骨殿外围的石墙不是实心的，而是空腹结构，里头有走烟的石槽，火烟能顺着槽子往下灌。

这一下，公输野的法子彻底坐实了。

t 徐骁听完，皱着眉头问了句实在的。

“那呛出来的，是先杀还是先抓？”

秦烈只回了两个字。

“分层。”

随后，他看向帐内诸将，开始下令。

“左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