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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心理免疫训练

作品:《 锚刑》

训练地点选在老猫废弃印刷厂的地下二层。

那里没有窗,墙厚,通风独立,外层可以铺铅板,内部能改成可控刺激室。老猫找来旧水箱、束缚椅、压力灯、低氧设备、白噪音喇叭和一面单向镜。所有设备都不联网,全部手动控制。顾沉舟拒绝镜的屏蔽室,也拒绝任何能记录脑电的装置。

“七天。”老猫说,“你确定能撑?”

“不确定。”

“你现在越来越诚实了。”

“诚实省时间。”

训练第一天,缺氧。

顾沉舟坐在水泥房间中央,面罩扣住口鼻,氧气比例逐步降低。老猫在外面读秒,宋野站在观察窗后。缺氧到第六十秒,耳鸣出现;第九十秒,视野边缘发黑;第一百二十秒,身体本能要求拔掉面罩。顾沉舟把手压在膝盖上,开始背自己的身份链。

顾沉舟。

三十四岁。

前刑警。

父亲顾云深。

不是死者。

不是锚内主体。

到第一百四十秒,他说错一次,把“前刑警”说成“法医助理”。宋野立刻敲玻璃。顾沉舟停下,重新开始。训练结束后,他在记录上写:缺氧时父亲职业侵入,需警惕顾云深身份覆盖。

第二天,疼痛。

不是酷刑。顾沉舟不需要把自己弄残。他用可控电刺激、冷压痛、旧肋骨压力测试,训练疼痛出现时的决策能力。老猫读出随机证据链,让他在疼痛峰值回答逻辑关系。答错就停止,记录错误。

第六轮时,右手解剖动作持续二十八秒。

宋野按规则冲进来,抓住他的手腕。

“停。”

顾沉舟抬眼,眼神有一瞬间不像他。

宋野没有松。

三秒后,顾沉舟说:“记录。”

“已经记了。”

他手腕被捏出青痕。宋野松开时,脸色比他还难看。

第三天,密闭。

他们做了一个木箱,内部空间比棺材宽一点。顾沉舟躺进去,箱盖合上。黑暗压下来后,时间感迅速变形。箱壁离鼻尖很近,呼出的热气回到脸上。白噪音喇叭播放地下泥土摩擦声。十五分钟后,顾沉舟开始用指甲在箱壁刻名字。

顾沉舟。

顾沉舟。

顾沉舟。

刻到第十三遍,他停下,改刻:不是顾云深。

宋野在外面看着监控,低声说:“第十七层会用这个。”

老猫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效。”

第四天,被注视。

老猫在房间四面贴满监控假镜头和旧照片。照片来自顾沉舟过去案卷里的死者,经过处理,不露真实身份,只保留眼睛。灯光从不同角度打过来,所有眼睛都像在看他。顾沉舟需要在这种环境下整理韩家锚报告。

第一个小时,他写字速度下降。

第二个小时,他开始删掉过于冷硬的措辞。

宋野敲门:“你在修饰报告。”

顾沉舟停笔。

被注视会诱导人自我辩护,自我美化,或者主动削弱结论以换取审视者认可。顾沉舟把删掉的句子补回去,并在页边写:不要向目光交代。

第五天,失去至亲。

这是最难控制的一项。老猫不愿做,宋野也反对。顾沉舟自己准备材料:父亲手记复印件、母亲旧病历、陆知年茶馆照片、姜若锚晶振动记录。训练不是看这些,而是在这些材料随机出现时完成撤离决策。

屏幕上出现父亲手记一句:先活着出去。

下一秒,警报响,模拟撤离路线关闭。

顾沉舟必须选择:拿手记,还是撤。

第一次,他拿了手记。

训练失败。

老猫在外面骂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