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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心理免疫训练

作品:《 锚刑》

顾沉舟没有解释,只把失败写入记录。第二次,他撤了。第三次,他又迟疑两秒。第四次,他在父亲签名前停住手。第五次,他终于做到不看材料,直接按撤离路线走。

训练结束后,他坐在水泥地上很久。

宋野把水递给他。

“你不是机器。”

“知道。”

“知道还这么练?”

“因为锚不会体谅我不是机器。”

第六天,失去自己。

他们把镜子放进房间。镜面贴着半透明膜,老猫在后面用投影叠加陌生五官。顾沉舟看见自己的脸变成父亲、母亲、浴缸案死者、韩石、桥下人。每次变化,他都要说出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事实。

“我左眉骨的疤来自十七岁。”

“我第一次见姜若是在废楼。”

“我没有喝陆知年的茶。”

说到最后一句,他停了。

他记得没有喝茶,却记不得茶叶转动顺序。镜门留下的空白仍在。空白成了锚可以利用的缝。

第七天,综合。

缺氧、疼痛、黑暗、注视、亲缘材料、镜面覆盖,全部降低强度叠加。目标不是极限忍耐,而是在混合压力下完成三件事:确认自己姓名,识别锚类型,做撤离或前进判断。

顾沉舟完成了九轮。

第十轮,他把自己的名字说慢了半拍。

宋野停止训练。

“够了。”

顾沉舟摘下面罩,脸色发白:“还差一轮。”

“够了。”宋野重复,“再练下去,训练本身会变成锚。”

这句话让顾沉舟停住。

他点头。

训练结束。

训练记录每天结束后都要复盘。

顾沉舟要求老猫把失败项排在最前,不写“基本通过”这类词。第一天失败项:缺氧一百四十秒出现父亲职业侵入。第二天失败项:疼痛峰值右手动作二十八秒。第三天失败项:密闭环境下十三次姓名刻写后出现“不是顾云深”。第四天失败项:被注视时主动修饰报告。第五天失败项:首次亲缘撤离失败。第六天失败项:茶馆记忆空白造成停顿。第七天失败项:综合压力下姓名确认延迟。

老猫看着这一排,脸色不好。

“你这不像训练成功。”

“本来就不是成功。”顾沉舟说,“是知道会在哪失败。”

宋野在旁边擦军牌,没有抬头:“知道失败点,比以为自己不会失败强。”

训练也改变了安全屋的气味。水泥灰、汗、消毒酒精、冷金属、旧纸混在一起。顾沉舟睡眠时间压到每天三小时。右手解剖动作没有消失,但被标记得更准确。每次出现,宋野都记录起止时间。最短四秒,最长二十八秒。超过二十秒的三次,全部出现在父亲材料之后。

第七天夜里,顾沉舟做了一次自测。

他关灯,坐在水泥房间里,手里握着许成军牌,不看任何提示,背出自己的撤离规则。

第一,名字优先。

第二,锚型识别。

第三,死者盲区不可强行补全。

第四,父亲信息不优先于撤离。

第五,听见“地下三层”也不改变路线。

背到第五条时,他停了两秒。

两秒被宋野记下。

“这条最危险。”宋野说。

“知道。”

“工如果说他知道地下三层入口?”

“先出走廊。”

“如果你父亲在锚里说?”

顾沉舟握紧军牌。

“先出走廊。”

宋野看了他很久,终于在记录上写:可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