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图什么。”

“图什么？”周槐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向南边，声音发颤，“图长生！图无上力量！你们这些守着几亩破田的凡夫俗子，懂什么叫大道！”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狠狠一掌拍在槐木桩上。

“既然送上门来，就当这开门阵的最后一份祭品吧！”

嗡——

整座骸骨阵瞬间亮起刺目血光。

无数死气凝成的尖刺，从四面八方向陈阳射来，尖刺上带着腐蚀灵气的剧毒，破空声尖厉刺耳。

陈阳不退反进。

右掌往前一推，磅礴的生之气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淡金光盾。

叮叮叮！

死气尖刺撞在光盾上，像雪落进滚水，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连半分涟漪都没溅起来。

“不可能！”周槐失声尖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是渊主赐的幽府死意！怎么可能被挡住！”

“邪永远压不了正。”

陈阳迈步往前，每落一步，脚下就冒出一点嫩绿。

生之气顺着脚步渗进土层，沿着阵纹反向蔓延。

金色纹路顺着骸骨往上爬，所过之处，暗红阵纹飞速褪色，骨头上的死意被生生逼出。

滋啦声响成一片，白骨上冒起白烟，整座大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周槐眼中的狂热彻底变成惊恐：“耕道……你修的是失传的耕道！不可能！这门功法早就绝了！”

陈阳没理他，指尖一弹。

一道凝练的金芒破空而出，正中阵眼的血色晶石。

咔嚓。

晶石应声碎裂。

整座大阵猛地一颤，堆积如山的骸骨轰然倒塌，碎骨渣溅得满地都是。

没了载体的死意刚要四散，就被地面冒出来的青草嫩芽吸了个干净。

阵，破了。

周槐噗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踉跄着摔进碎骨堆里。

他撑着骨头想爬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能抬着头，怨毒地盯着陈阳，嘴角却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你破了这座阵……没用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眼睛却死死望着南边，眼神里带着病态的期待。

“主阵已经满了……”

“你看到的……只是第一道门……”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浑身皮肉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成了一具皱巴巴的干尸。

风卷着细碎骨粉吹过空场，沙沙作响。

陈阳站在原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第一道门。

他抬头看向南边。

社稷玉的热度穿过碎裂的阵眼，直直指向更南的方向。

那里的死气更沉、更厚，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在地脉之上。

沿路过来时他就注意到，死气浓度是分段递增的，差不多每过五十里，就浓上一分。

如果每五十里就有一座这样的开门阵……

陈阳指尖微微收紧。

这根本不是一座镇子的事。

整条边境线上，血河宗布了一整串开门阵，像一排钉子，正一点点把天外裂隙撬得越来越大。

青槐镇这座，不过是最北边的第一道门。

门后还有门，阵后还有阵。

再往南，就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最核心的主阵。

他蹲下身，在阵眼位置埋下三粒灵谷种。

种子很快生根发芽，嫩绿小苗扎根在碎骨之间，把残余死意一点点净化干净。

只是这一次，生气往南延伸的势头，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再也推不动分毫。

更南边，有更强的死意在挡着。

那里就是第二道门。

陈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色彻底黑透了，废镇里静得瘆人，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呜咽声，像全镇人的冤魂在哭。

他没回头，脚步不停，径直往镇子南边走去。

第一道门已经破了。

那就去拆第二道。

只是他此刻还不知道，第二道门的背后，不只是更强的血阵。

还有被阵法滋养了数月、早已盘踞在此的幽影巢穴。

真正的考验，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