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受不住。”祁沐替他把话说完，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的脸。

“朕的公主受不住，那朕的子民就受得住？边关百姓年年被漠龙侵扰，死了多少人，你们算过没有？”

太子悄悄咽了一口口水，不说话。

祁沐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巍峨宫墙：

“普天之下，皆是朕的子民。百姓可以为国戍边、抛头颅洒热血，朕的皇子公主，为什么不能为国家而奉献？”

太子握紧拳头，最终垂下了头。

祁霁风坐在那儿，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听话的模样。

祁沐转过身来：“那就这么定了。让人传话给三公主，让她从山上回来，准备出嫁的事。嫁妆要备得厚，这是咱们大祁的脸面。另外——”

“挑一位贵女，陪同三公主一同前往漠龙送嫁。以示朕对这门亲事的重视，也让漠龙那边看看，朕大祁的女儿身边站的是什么样的人。”

太子抬头：“父皇的意思是……”

“侯门公府的嫡女，身份贵重，知书达理，能撑得起场面。你们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太子还在想着祁晴的事，有些走神。

祁霁风想了想，抬起头来：“儿臣以为，右相府嫡女傅子攸合适。她出身贵重，行事沉稳，家风也镇得住场面，由她送亲，漠龙那边看了也知道我朝对这桩联姻的分量。”

祁沐思索一瞬，拍了板：“那就傅子攸，你去传话吧。”

祁霁风应了声“是”，起身退了出去。

走到廊下日光里的时候，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送亲来回至少三到四个月，这期间周状元再怎么殷勤，也够不上漠龙那么远的路。她不在京城，谁也挨不着她。

不一会，太子的脚步在身后响起，日光刺眼，两人站在廊下各自沉默了一瞬。

太子瞧着他，压着火气说：你方才看懂了父皇的意思，才说的三公主吧。

祁霁风没有否认，只说了一句：总得有人开这个口。

“哼，你倒是会借花献佛，那是我亲妹妹。”

祁霁风不顺着他话说下去，转移了话题：对了，父皇有说那位龙妩公主许给谁吗？我听说那位公主貌若天仙，漠龙那边拿来换亲的，想必不会差。

太子面露不快，走了两步才说：父皇的意思，许给我。正妃。

祁霁风挑了挑眉，随即笑了一声：那傅雅的正妃梦，岂不是碎了？

太子听了这话，扯了扯嘴角：正妃？她一个妾，也配？

祁霁风面上笑意不变，没再说什么，只颔首，道：大哥说得是。

太子不再看他，转过身朝东宫的方向走了。

祁霁风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高，云很淡，几只鸽子从宫墙上面飞过去，翅膀扑棱棱的。

他想——如果有一日傅子攸被指了婚，他有没有那个胆量，替自己开一次口。

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才转身往宫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