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来得很快。

三公主祁晴前往漠龙王朝和亲，右相府嫡女傅子攸陪同送嫁。

漠龙公主龙妩则许配给太子祁然为正妃。

傅子攸接到圣旨的时候，人还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底下翻那本周状元送的手抄志。

秋秋跑进来说小姐！宫里来圣旨了！。

她搁下书起身去接旨。

等宣旨的公公念完走了，她还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道明黄色的卷轴，半天没动。

右相傅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个上午，午后才出来。

他走到院子里，见女儿还坐在桂花树底下。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叮嘱道：路上远，气候不比中原，多带些厚衣裳。漠龙那边风沙大，你去了之后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逞强。

傅子攸点了点头。

傅仁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上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鹤，边角磨得圆润了，似被人贴身戴了许多年。

他把玉佩递到傅子攸手里：十几年前，也有一位女子去了漠龙和亲，后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你去了之后若遇到什么事，记得拿出这枚玉佩试上一试。当年她临走时留在我这里的，说若有一日用得着，就拿它找人。

傅子攸接过玉佩翻看了一下：那位女子是哪位公主？

傅仁摇了摇头：当时大祁没有适龄的公主。去和亲的，是左相邱瑞的妹妹，邱婷婷。

傅子攸猛地抬头：邱明珠的姑姑？

嗯。她去了漠龙之后，邱瑞才升了左相。傅仁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那平底下压着的东西，傅子攸听出来了。

她握着那枚玉佩，掌心温凉：是皇上下的旨？

是邱瑞自己举荐的。傅仁站起来拍了拍袍角，行了，你去收拾东西吧。把阿辞带上，他在你身边我放心。

傅子攸把那枚玉佩系在腰间，起身回屋收拾行囊。

出发那日，天色阴沉沉的，风里带着秋末的凉意。

送嫁的队伍在城门口列了长长一列。

三公主祁晴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从宫车上下来，面上一派平静，看不出半分不舍或恐惧。

太子祁然站在一旁，拳头握了又松，脸上压着怒气却发作不得。

邱妃——昔日的皇后——站在城门口哭得妆都花了，拉着祁晴的手不放：

我的儿啊……你二弟刚流放，你又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这辈子还能见你几回啊……

祁晴把手从邱妃手里抽出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淡淡的：

行了，都回去吧。皇家子女的命运，什么时候由得过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