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沾了别人的手不干净
作品:《 权姝》宴席过后,众人移步。
傅仁带着同僚们去了东侧的花厅,说是赏一幅新得的古画,实际是给女眷们腾地方叙话。
杨玉汝领着众夫人太太们去了西边的暖阁听曲,丝竹声隔着院子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软绵绵的。
傅子攸正想找个地方歇口气,便被母亲安排的丫鬟拦住了。
杨玉汝那句话传得滴水不漏:小姐,夫人说了,今日来的公子们您多照应照应,小姐们那边有人陪着呢。
傅子攸看了一眼旁边被引向别处的小姐们,又看了看眼前这几张陌生又带着几分期待的面孔。
心里明镜似的,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挂起客气的笑来。
诸位公子随意,院子里有茶有酒,后头池塘里锦鲤喂得也勤,别拘束。
话虽这么说,她走哪儿,那些公子们就跟到哪儿。
有攀谈诗词的,有请教骑射的,还有一个明显背了稿子来夸她秋猎时那匹马的。
傅子攸面上客气应着,心里头只想回屋把腰封拆了松快松快。
后来一位年轻的公子走上前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身量修长,面容清朗。
他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右相府秋景真好,子攸小姐这院子打理得极有章法。在下姓周,今科状元,冒昧问一句——这院中那棵桂花树,是小姐亲手栽的吗?
傅子攸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棵桂花树她十岁那年跟阿辞一起挖坑种的,当时还踩坏了两株花苗。
她笑了一下:是。周公子怎么看出来的?
树形修剪得随意,不像是花匠的手笔,倒像是有人年年自己拿剪子修,修剪的力道偏下——大约是小姐早年个子不高时养的。那剪口长匀之后,枝干便往一边歪,就有了自己的个性了。
傅子攸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眼里露出一丝难得的兴致:
周公子眼力厉害。不瞒你说,这树确实是我栽的,年年自己剪枝,剪得不好,它自己乱长,反倒长出了意思。
周状元笑了一声,碰了碰低垂的桂花枝条:树不怕长歪,长歪了有长歪的好看。怕的是被人硬掰直了,反倒失了骨气。
傅子攸笑着应了,两个人又在廊下聊了几句,从桂花树聊到北地的松,从松聊到边关的风土——
周状元去年去边关游学过半年,说起那边的民风地貌头头是道。
既不卖弄也不浮夸,傅子攸难得跟人聊得这么松快,话也比平日多了几句。
她一笑,那副平日冷硬的壳子裂了一条缝,露出底下一点暖融融的光。
周状元见廊下那棵桂花树开得正好,顺手折了一枝金桂递过去:
傅小姐腰间缺一味秋意,这枝花配你。
傅子攸刚要伸手去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白皙的,指节分明,先她一步把花接了过去。
祁霁风站到了旁边,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捏着那枝桂花,对周状元笑了笑:
周状元好雅兴。不过傅小姐花粉过敏,这花还是我替她收着吧。
周状元躬身:六殿下……
对了,祁霁风对着廊子那头一抬下巴,方才右相好像在找周状元,说是有篇策论想跟你切磋切磋。状元郎不如先过去看看?
周状元无奈,拱了拱手,识趣地退下了。
其他几位公子原本还在旁边磨蹭。
一看六皇子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枝花,脸上的笑意冷淡,那眼神分明写着你们也该走了。
于是大家纷纷找了借口,有的说要去看后园的菊,有的说要去寻书房里的父亲,转眼间廊下就只剩了两个人。
傅子攸目送那些人退干净,转头问祁霁风:我什么时候花粉过敏了?
祁霁风捏着手里那枝桂花,一松手,花枝落在地上。
他抬脚从上面跨过去,头也不回地说:沾了别人的手,不干净。
傅子攸看着他迈过花枝的背影,跟上去:你这是做什么?人家好端端送一枝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