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忆，你疯了。”

“我疯了？”祁忆笑了一声。

“我看是你疯了才对。大半夜跑过来砸东西、打人，你是想闹到全府都知道？还是想闹到镇国公府都知道？你爹不是不管你了吗？你闹谁看？”

他越说声音越大，像是把这半个月装出来的温顺、小心、讨好一并撕下来甩在地上，露出底下那个早就窝着火的本尊。

他猛地伸手抓住林芝芝的胳膊，把她从桌角拽起来：

“你闹够了没有？”

林芝芝被他拽得往前一扑，肚子又撞上他的膝盖。

她疼得整个人缩起来，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她弓着身子，双手护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祁忆厌烦瞅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又在装了。”

林芝芝疼得说不出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祁忆……我肚子疼……”

“疼？”祁忆蹲下来，平视着她那张疼得扭曲的脸，伸手掐住她的下巴。

“你每次都是这一套。一哭二闹三肚子疼。你还有没有别的招？”

林芝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淌到他手指上。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手，站起来退了一步。

可媚狐在后头哭了一声：“殿下……妾的脸好疼……”

祁忆回头看了媚狐一眼，那张脸上纵横交错的指印和血丝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猛地转回身，一把抓住林芝芝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她接回来？”

“你知不知道她这张脸我多喜欢？你一巴掌就给我毁了？！”

他抓着她的胳膊晃了一下，林芝芝被他晃得整个人往前栽，另一只手还护着肚子，脚下站不稳，人歪歪斜斜的。

“殿下……”媚狐在身后又喊了一声。

祁忆像是被那一声催了命，抬手就在林芝芝肩窝处推了一把。

他用了全力，林芝芝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喊疼，祁忆已经跟上来踹了她小腿一脚。

“你不是能闹吗？闹啊！”

他踩着满地碎瓷片，一步步逼上来。

“你闹到右相府去，闹到镇国公府去，闹到母后那儿去！你看看谁管你！”

他一脚踢在她腰侧。

林芝芝蜷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嘴里一声一声地往外吐气。

祁忆越踢越狠，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憋屈——母后的压制、祁霁风和傅子攸的敲打、她的冷脸——全踢在她身上。

媚狐缩在床边捂着脸不敢看了，捂着眼睛，后背贴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