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跟你回去
作品:《 权姝》第二日一早,祁忆就来了。
大箱小箱的补品药材锦缎绸罗堆了半条巷子,他站在右相府大门外,穿了一身素净的藏青色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底乌青一片,显然一夜没睡。
门房进去通传了许久,才出来说:二殿下,二皇子妃说身子不适,不见客。
祁忆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门里说:芝芝,我错了。我来接你回家。
门里静悄悄的。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大些:
芝芝,你让我见你一面,我给你赔罪。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先把身子养好……
里头还是没有动静。祁忆不再喊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在右相府门前的石阶旁站定了,就那么站着,没有再往里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天快晌午的时候下起了雨,起初是毛毛雨,后来越下越大。
门房送了一把伞出来,祁忆没接,就站在雨里。
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藏青色的袍子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冻得嘴唇发白,可两只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半步都没挪。
傅仁从大门里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说:二殿下,回去吧。你在这儿站着,她更难受。
祁忆摇头:右相,我站着就是让她知道我诚心。她不出来见我没关系,我不走。
傅仁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转身进去了。
到了傍晚,雨还没停。
杨玉汝隔着窗子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林芝芝说:还在那儿站着。
林芝芝坐在床上,手搁在肚子上,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的雨帘,看着那个淋得浑身湿透的身影在暮色里摇摇晃晃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傅子攸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安胎药,搁在她手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真不打算见他?
林芝芝低头看着那碗药,热气扑在脸上,氤氲了她的眉眼:子攸,你说我该原谅他吗?
傅子攸未立刻答。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慢慢说:你问我该不该,我说不该。可你要问我你会不会——我觉得你会。
林芝芝抬眼看他。
你从小到大就这样,傅子攸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
心软。见不得别人受罪。他站在雨里一整天了,你心里已经在替他找理由了。
林芝芝垂下眼,没有反驳。
傅子攸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芝芝,你要是原谅他,我不拦你。我就一句话——你想想他推你那只手。
门轻轻合上了。
林芝芝一个人坐在屋里,窗外雨声哗哗的,敲着瓦檐。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贴着那个隆起,安安静静的。
她想起那只推开她的手。又想起那个站在雨里一整天不肯走的身影。
她爱他,她恨他,她怕他,可她还是爱他。
爱这个东西不讲道理,它不走,它赖在那儿,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扎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也挪不动。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边透出一线淡金色的光。
门房开门的时候,看见祁忆还站在那儿,靠着石阶旁那棵老槐树,浑身湿透,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下去。
门房喊了一声二殿下,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进前厅。
太医来了,说是风寒入体加上一夜未眠体虚所致,灌了姜汤又扎了针才把人弄醒。
祁忆一睁眼就看见了林芝芝。
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肚子高高地隆着,面色苍白,眼睛有些肿。
祁忆眼眶一红,挣扎着要起来:芝芝……
你躺着。林芝芝别开脸。
祁忆躺在榻上,伸手想拉她,够不着,只好攥着被角,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