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凭什么管我?
作品:《 权姝》他听着她软软的声音,觉得那一整天的憋闷都在这里化开了。
于是,媚狐就被一顶小轿从角门抬进了二皇子府的后园。
是他让人抬进来的。
他从媚狐那里走的时候留了句话——“收拾东西,明儿有人来接你。”
他回到府里,坐在书房里给自己找理由:放在外头惹眼,容易被人说闲话;放在府里反倒安全,没人知道。
再说芝芝如今深居简出,后园那么偏,她根本不会知道。
那理由找得自己都信了三分。
后园安顿好了媚狐,祁忆又去看了一回。
她正蹲在院子里收拾花盆,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殿下给妾的院子真好,有太阳。”
祁忆那点心虚就被这笑冲淡了大半。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林芝芝知道的时候,是小禾从后园洒扫的婆子嘴里听来的。
小禾犹豫了两天没敢说,可后园那边琵琶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林芝芝再迟钝也觉出了不对。
“后园住了什么人?”她放下手里的书。
小禾跪了下来,话断断续续的:“小姐……殿下带了个唱曲的姑娘回来,养在后园了。”
林芝芝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她站起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扶着桌沿慢慢走出去。
她走到后园门口,门虚掩着,里头琵琶声断断续续的,混着一个女子低低的哼唱。
她推开门,媚狐正坐在廊下拨弦,看见她,愣了一下,站起身来福了福:
“二皇子妃。”
林芝芝看着她,看着她怀里那把琵琶,看着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薄衫,猛然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可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当晚祁忆回府,林芝芝在正院等他。
祁忆一进门就看见她挺着大肚子坐在灯下,脸色苍白,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林芝芝已经先说了:“祁忆,那个唱曲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一个唱曲的,我听着好听,留在府里住两天。”
“住两天?”林芝芝笑了一声,“你是打算住两天还是住一辈子?”
祁忆被她这话刺得恼了,抬起头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当初我为了你跟我爹拍桌子断了关系,我整个家都不要了就来嫁你。你说你会爱我一辈子,这才多久,你转头就找了别的女人,甚至是个戏子?祁忆,你觉得这不算羞辱我?”
祁忆站在那儿,脑子里凭空翻涌出很多东西。
傅子攸那句“她身后那两张桌子你是抬也抬不走推也推不开”,像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想:你们一个个都来压我!母后压我!六弟压我!芝芝压我!连傅子攸都来压我!
我到底还要怎样?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吴月我送走了。媚狐我放在自己府里哪都不去,你们还要我怎样?
这些念头堵在喉咙里,憋了一整夜终于冲了出来,他自己都没想到话会那么难听:
“我让你跟家里决裂了吗?当初是你自己拍桌子说要嫁我的,我说了一个字没有?是你自己上赶着要嫁过来的,现在反过来怪我?我是个皇子,三妻四妾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
林芝芝猛地抬眼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她扶着桌沿缓缓站起来,肚子沉甸甸的,她摸着肚子,拍了拍,似在哄肚子里不停躁动的小家伙。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祁忆:“你走吧。从今以后你爱带谁回来带谁回来,跟我没关系了。”
祁忆张了张嘴,看着她那双眼睛——空的,一点光都没有了——
他喉头堵得厉害,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嗓子里,突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
门在他身后合上,林芝芝手搁在肚子上。
掌心里动了一下,那个小小的生命在回应她,轻轻的,像在说“娘,我在”。
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手背上,无声无息地洇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