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凭什么管我?
作品:《 权姝》傅子攸从邱明珠那里出来,骑在马上慢慢地往府里走,缰绳在手里握了一路。
邱明珠给她挖了个坑。
告诉她,不行;不告诉她,也不行。
那个蠢货以为只有两条路,可傅子攸偏要走第三条。
她勒住马,调转方向,往二皇子府去了。
进了府门,她没去找林芝芝,直接去了祁忆的书房。
祁忆正在案前坐着,冷不防见她推门进来,手里的笔都吓了一跳搁下来:
“子攸?你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傅子攸站在门口,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二殿下,子攸冒昧来访,是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殿下说。事关芝芝,还请殿下拨冗听我一言。”
她话里带着敬称,语气也恭恭敬敬的,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底下的东西沉甸甸的。
祁忆被她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搁了笔站起来:“你说。”
傅子攸进了书房,把门带上了。
她就站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平静
“殿下,我近来听说了一些事情,本不该我过问,可事关芝芝,我不能装不知道。殿下若是觉得我多事,我也认了,只求殿下先把话听完。”
祁忆脸色一变,但很快挤出个笑来:“你听说了什么?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的,你别当真。”
“是不是风言风语,殿下心里比我清楚。”
傅子攸没接他的话,继续道。
“殿下,芝芝如今怀着身孕,太医说她身子骨本来就亏,受不得半点刺激。这个节骨眼上,有些事该收就得收。殿下若觉得我小题大做,那我换句话跟殿下说。”
她抬起头来,目光稳稳落在祁忆脸上:
“右相府就我一个嫡女,我说话在我爹那儿还算有分量。镇国公府那边,芝芝虽然出嫁时跟镇国公拍了桌子,可她到底是镇国公唯一的嫡女。”
“殿下,您娶了芝芝,娶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她身后那两张桌子,您是抬也抬不走、推也推不开的。”
她语调还是恭恭敬敬的,可话里那层意思像薄薄的冰面,看着平整,踩上去才知道底下是深水。
祁忆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
他听懂了傅子攸话里的分量——她不是在求他,她是在告诉他:你动芝芝,就是动右相和镇国公府的脸面。
“子攸,你言重了,”他干笑了一声,“我就是去听了几回曲子,没那么严重……”
傅子攸低头行了个礼:“殿下觉得不严重就好。今日是我多嘴了,殿下莫怪。只是芝芝那边——”
“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她如今身子重,操不得心。殿下若是还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事就自己收拾干净了吧。”
说完她又行了一礼,退了两步,才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书房里安静下来。
祁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脸上的笑就收了。
他心里虚得很,可那股虚里又混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坐到案后去,拿起笔来想写几个字,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傅子攸那几句话拆开来听,每一句都在理;可合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芝芝怀孕了受不得刺激,他知道。
镇国公府那边嘴上说断绝关系其实随时盯着,他也知道。
傅子攸今天来敲打他,说的全是事实。
可他就是不痛快。
他想,我是皇子,我连在自家书房里听曲子的自由都没有了?
我纳个侧妃要听母后的,我送走侧妃要听芝芝的,我找个红颜知己说两句话还要听傅子攸的。
我算什么?我到底还是不是二皇子?
那晚他没去城东。
他坐在书房里翻了一夜的折子,翻到天快亮了才趴在案上眯了一会儿。
可第二天夜里,他还是去了媚狐那里。
媚狐见他来,什么也没问,照旧斟酒、剥橘子、轻声细语地陪他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