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知远的坚持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二〇〇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周六,下午四点,中环,港湾投资二十七楼。
数据室的冷气照旧开得足。老何刷开门,见他进来,把钥匙串别回腰上。
细路,又嚟喇。今次唔系联科?
另一间。知远把一叠纸放上长桌,华显光电,做手机液晶模组,主板上市。借张台,用两个钟。
白板正中,他贴了一张打印的股价图。两个月,二元一,跌到七毫二。图底下压着三份行报告,结论一个样:建议回避。
欧洲那个大客户上礼拜清了盘,全城都当华显陪葬。他从第一页开始,自己核。
第一样,账。三年报表铺开,翻到最后。无银行贷款,无抵押,账上净现金一亿四,市值跌剩六亿三。
第二样,电表。他打电话给阿强。
华显深圳厂?阿强在那头翻册子,间厂我唔熟,隔篱间机修铺就熟。你等阵。
十分钟后电话回上来:门口师傅讲,呢两个月,华显厂夜晚十点重灯火通明,月底重请紧人。账会化妆,灯唔识讲大话。
第三样,船期。他调出葵涌码头的落货纸,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数。九月中起,华显走快船的柜,一周多过一周。
三样核完,窗外天都暗了。九月外访,两家下游模组厂他各坐过一日,华显是其中一间。产线他行过,良率报表抄过一页,九十八点六。厂车出大门那阵,深圳厂的晚灯刚亮。
他在本子上写:市场当佢陪葬,佢自己当无事。两样对不上,信灯。
十月二十七日,周一,恒生指数一日泻了一成二,报馆写恐慌性抛售。
十月二十八日朝早,出门前,知远打通经纪行电话,市前落盘。三十三万,限价七毫二。
落单之前,他翻开本子扉页。那行字是十月初抄的:坐在你对面那个人,他的表比你的快多少。
放学回来,回报到了。全部成交,均价七毫二。经纪行的陈姐头一回接这个细路的单,多问了一句:照沈太个数?他答:我自己的户头。
十一月中,华显跌到五毫五,纸面浮亏七万八。港湾一个分析员在后楼梯食烟,见着他笑:细路,十一月捞货,执输行头惨过败家。
他把本子夹紧一点,往上行。多谢提点。
茶水间那几日,组员讲来讲去都是四个字,现金为王。他斟水经过,脚步没停。
回到数据室,三样重核。净现金没变,深圳厂的灯照样亮到十点,快船照开。妈妈讲过,别人核过的,当没有。他把自己的三样再核一遍,本子合上,一页没改。
十一月二十一日,华显收四毫九,是全年的底。那晚他拨妈妈的电话,响到第三声,自己收了线。缺口自己补,这条规矩,九月里就立了。
妈妈还有一条规矩:上课的日子不盯盘,单在前一晚拟好。他照做。期中考那两日,本子锁进书包最底层,考完最后一科才掏出来。
十二月八日晚,华显盈警挂上网。欧洲业务减值,全年转亏。他读到十点半,在本子拆了三条。
第一条,减值的是欧洲那块,占三成。第二条,亚洲的单,公告一个字没砍。第三条,曙光年初八开两条新线,排产排到年廿八;这条新闻后面接的是谁,全香港数得出的人,一只手再多几只手指。
拆完,单拟好,限价五毫八,市前落盘。周二放学,回报回来:全部成交,均价五毫八。户头剩的六万,一次落晒。总仓位三十九万,离五十万上限,还差十一万。
本子新的一页:退出线,一元三角九。成本翻倍就走,多一分不等。
当晚他多留一个钟,把华显近一年的公告逐份翻到签名页。联科那份,担保栏里是老板娘的名字;华显这份,一页页过去,担保一栏全部空着。
第二日的晚报,财经版整版都在教人斩缆。华显的五毫八,没有再回去过。
一月十二日,周一。曙光扩产上了财经版头条,华显同日发盈喜,亚洲订单按年多四成。股价三日连升,穿了一元。
十四那日,他落了沽盘三分之二;十五,剩三分一;十六下昼,最后一注成交。尾段出货滑了价,均出一元三八。
三十九万本金,收回七十七万五。赚三十八万五。
清仓那日下昼,老何在电梯口截住他:细路,华显穿一蚊喇,你嗰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