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阿强带着他往里走，明年要扩招。计划招两百个。

老师够吗？

不够。从产线抽了十几个有经验的来带课。还从香港调了五个工程师。阿强停了一下，但最好的老师，是车间。

李家港走进教学楼。走廊墙上挂着历届毕业生的合影，从第一届到现在，照片里的人越来越多。他在一张照片前面停了一下——是1996年第一届的毕业照，六十三个人，站了三排，穿的都是统一的蓝色工装，大部分人对着镜头笑得很拘谨。李家港在第一排中间看到了陈小兵，瘦，短发，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这个年轻人现在怎么样？

阿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陈小兵？带产线了。上个月一个人优化了导流槽的温控方案，良率提了三点五个点。你可以用。

李家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间实训教室，里面摆着十几台机床和检测设备，几个学生正在调试一台示波器。李家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阿强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还记得1978年那台注塑机吗？

李家港没有回头。记得。你调了十七次才跑起来。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阿强说，就我们几个人。

现在有了。

阿强沉默了一会儿。多了。

他没有说，他说的是。李家港听出了那个字的重量。多了人，多了机器，多了教室，多了毕业证上的钢印。但多了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从什么都没有那一天长出来的。他记得1978年夏天，工业园门口那棵老榕树，福伯坐在树下喝茶，阿强在车间里绕中周变压器。那棵树还在不在，他没有回头去看。但他知道那棵树不在这个地方。那棵树在另一个工厂门口，在另一个年代。而这里是新的。芒果树在操场上，青色的果挂在枝头，等人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