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渠道突围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就在怡东的弹簧片样机在测试台上频繁出现画面噪点的同一周,创世纪在元朗和新界北的最后几家空白区域签下了租赁合作店。最后一家签下来的店铺是上水一家兼做录像带租赁的文具店,老板姓简,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铺面只有半个店面大小,一半卖文具,一半租录像带。他是在看到邻居家小孩从旺角租回来的视霸样机之后主动打电话来问的,电话是福伯接的。简老板说上水这边只有一家录像带租赁店,机器不够分,他想在自己店里也摆两台。福伯把他转到楚梦瑶的线上,楚梦瑶在电话里把合作方案逐条念给他听,念到“巡回保养免费”时简老板打断了她——“唔使解释咁多,我信你哋。我个邻居话你哋部机连续录几个钟都唔会花画面。”
签完合作方案之后,简老板叫住了正要上车的阿明。他从柜台底下翻出一盒旧录像带,胶盒已经有些发黄,封面上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很清楚——“1973年,大埔,简家祠堂祭祖”。他说这是他阿婆生前录的,自己家里没有录像机,这些年一直没看成。现在铺头有了机器,他托阿明把这盒录像带带回元朗放给他阿婆看——阿婆跟着他大哥住在元朗的旧屋邨里,腿脚不好,已经好几年没回过上水了。阿明双手接过录像带,把它单独放在小推车最上面一层,用一块干净绒布盖好。回到工厂后他把这件事告诉福伯,福伯从老花镜后面看了他一阵,说这盒录像带不是货,是人家的家。阿明点头说他知道,他已经跟元朗那边约好了时间,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至此,全港各区已没有一处空白。从旺角到元朗,从深水埗到铜锣湾,再到北角、观塘、荃湾、沙田、屯门、上水,每一个卫星城镇至少有一家录像带租赁店摆上了创世纪的样机。楚梦瑶把最后几家签约店的位置标记在那张已经被她反复标注过无数次的渠道地图上。这张地图是她刚接手视霸传播方案时画的,用的是从报社带过来的旧地图纸,原本印的是香港街道图,现在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蓝圈和黑色小字。红点代表已签约的租赁店,蓝圈代表正在洽谈的潜在合作点,黑色小字标注的是每家店的负责人姓名和联系电话。起初被怡东联合封杀时,这张地图上只有零散的几个蓝圈——都是方洁瑛和旺角几家相熟电器行老板娘之间的人情网络。现在红点覆盖了整张地图,蓝圈已经全部消失。
这些店铺不需要向怡东交进场费,不需要担心中环电器城那张“同类产品已有稳定供应商”的拒函。他们自己就是货架,自己就是展厅。每一台摆出去的样机就是一个销售员,而这个销售员不吃不喝不拿底薪,只靠自己的品质让顾客下次再来。
楚梦瑶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在地图旁边写了一行字:“怡东封得住卖场,但封不住每一个街角。”这是李家港说的。她把这句话写得很大,几乎占了白板的四分之一。然后她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线下方开始写下一阶段的目标:将租赁模式从香港复制到东南亚,首站曼谷。
阿强在巡回保养时发现了一个新需求。第一批试点期间,有顾客退机器时随口问店员能不能翻录家里的录像带,后来楚梦瑶把这个需求反馈给了他。他在几家试点店的样机上测试了双机对录连接方案——用一根特制的视频线把两台视霸样机串联起来,一台播放母带,一台录制副本。连接线是他自己焊的,接头镀金层比市面上能买到的标准线厚了一倍,确保信号衰减降到最低。他在巡回保养时逐台检查了翻录功能对磁头的磨损量,记录全部归档。确认磨损量没有超出正常范围之后,他让方洁瑛设计了一张简易的翻录说明卡——用炭笔极简线条画出两台录像机之间的连线方式,在按键步骤旁边标注了数字顺序。这张说明卡被复印了上百份,分发到各家租赁店,放在样机旁边供顾客自取。方洁瑛在说明卡右下角画了一朵小小的紫荆花——不是怒放的,也不是花苞,是半开的,和视霸前面板上的浮雕完全一致。
楚梦瑶把翻录说明卡的复印件也附进了租赁合作方案的新版本里,在条款里新增了一行——“双机对录服务:用户可在租赁店自助翻录家用录像带,按次付费。”她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备注,说翻录功能不是为了提高租金收入,是为了让更多家庭的记忆不被时间磨损。简老板托阿明带回元朗的那盒旧录像带,是创世纪翻录功能上线之后第一个被翻录成功的“家用带”。后来类似的翻录请求越来越多——婚宴录像、毕业典礼、婴儿满月、移民之前匆匆录下的告别——她把其中几段有代表性的翻录请求记录匿名摘录进品牌传播档案,在封面内侧用红笔写了一行字:“从收音机到录像机,创世纪的核心功能不是接收信号,是留住声音和画面。”
李家港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楼下那片空地。星辰收音机刚上市时第一批经销商挤在门口排队等样机,那时空地上停满了小货车,福伯在传达室里泡了一整天的茶。现在那片空地被改成了租赁店的巡回保养车专用泊位——每天早晚各有一批保养车从这里出发,沿着固定线路把各区租赁店的样机逐台检测、清洁、更换易损件,然后回到工厂补充备件。李家港想起那个凌晨三点四十分在实验台上第一次组装成功的星辰样机——流线型外壳上的紫荆花在车间昏暗的灯光下被天蓝底色衬得格外安静。那时他只在想一件事:这台机器能不能活下来。他没有想过有一天同样的紫荆花会出现在全港每一个卫星城镇的录像带租赁店里,会出现在一个文具店老板托人带回元朗给阿婆看的录像带上。但现在这一切就摆在他面前。
楚梦瑶把巡回保养车的线路调度计划交给他签字时,他发现每一条线路都有一个对应的区域代码和主管技师姓名。其中代号“NT-1”的线路覆盖屯门、元朗、上水——这是全港最早收工、最晚发车的线路,因为技师每天收车后都要把当天翻录最多的带子按磨损度排好,方便第二天阿强复查磁头寿命。他在这条线路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圈,旁边注了一行字:“上水简老板阿婆那盒录像带——以后巡回保养车经过元朗时,每个月帮她检查一次翻录质量。”
窗外地铁站的末班车正从隧道深处隆隆地开过去。那张全港渠道地图现在每个角落都亮着红点,从最南端的香港仔到最北面的上水,所有街角都已被创世纪覆盖。没有掌声,没有庆功会,只有福伯在传达室里泡好的一壶新普洱,茶香从门缝里飘出来,和车间里松香烟尘混在一起,在暮色中缓缓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