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鹿外郭东门内。

四架旋风炮的部件被牛车一车一车地从城外运了进来。

老匠人骑着驴跟在车队后面，脸色颇为疲惫，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折腾的是他这把老骨头。

新的炮位选在东门内的一片空地上，距离贾乌尔卡拉的东墙大约两百三十步。

这个距离经过老匠人的反复测算——再近了容易遭到弩炮的反击，再远了石弹的威力会减弱。

两百三十步，刚好是一个临界点。

辅兵们正在紧张地平整地面、夯实基础。

老匠人站在一旁，目光一直盯着远处城墙上那些弩炮。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造了大半辈子的攻城器械，还是头一次在战场上看到这种弩炮。

新鲜归新鲜，但更多的是不服气，你架在城墙上又如何？老子照样把你敲掉。

而在旋风炮重新组装的这段时间里，外郭内的汉军也没有闲着。

张合的步卒开始在贾乌尔卡拉外围构筑封锁线。

他们在每一条通往贾乌尔卡拉的街道口堆起了沙袋和拒马，布置了弓弩手和刀盾兵，防止城中守军趁夜色发动反击。

魏延的玄甲军则退到东门附近的空地上休整，人卸甲、马解鞍，抓紧时间进食和饮水。

一旦旋风炮轰开贾乌尔卡拉的城墙，他们将是第二批突入的部队。

沙摩柯带着五溪勇士沿着贾乌尔卡拉的城墙根摸了一圈。

把城墙的厚度、材质、有无暗门、何处防守薄弱等情况一一记录下来，汇总成一份新的情报送到了刘备手中。

刘备坐在东门城楼下临时征用的一间民房里，面前摊着那份新绘制的情报图和法正拟定的攻城方案。

“把带来的大楯都在放置在旋风炮前，就来了这么几台，不能有失。”

法正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

酉时。

太阳正在西沉。

东门内的空地上，辅兵们还在紧张地忙碌着。

四架旋风炮的底座已经组装完毕，炮梢正在架设，但距离全部就位至少还需要一整夜的时间。

老匠人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远处城墙上那些弩炮，期待着攻下城时，看看其内部构造。

旋风炮阵地前方，一排大楯已经被竖了起来。

这些大楯是用厚木板拼接而成的，外面蒙了一层生牛皮，高约一丈，宽约四尺，底部削尖插入土中，用木桩从后方加固，后面又垒起了土墙。

刘备站在一间早已被清空的民房门口，看着那些大楯被一面面竖起来，土墙逐渐增高。

法正在他身旁，低声问道。

“陛下，酉时了，天黑之前，旋风炮不可能组装完毕，今夜是否要连夜赶工？”

“不赶了，这几日都太辛苦了，夜间施工，视线不明，稍有差错，明天发射时炮架散了，反而误事。”

“让老匠人带着辅兵做到天黑就收工，明日天明继续，今夜让张合加强警戒，防止萨珊人趁夜色出城偷袭。”

随后就被转过身，走回屋内，摊着沙摩柯送来的那份城墙侦察报告，上面用炭笔画着贾乌尔卡拉东墙的详细示意图。

城墙厚度约一丈五尺，表面是砖石，内部是夯土，整体结构比外郭坚固得多。

东门的城门是用铁皮包裹的厚木制成的，从内侧用三道门闩锁死，门外还有千斤闸。

刘备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孝直，你说萨珊人今夜会不会出城？”

法正走到案前，也在他对面坐下。

“臣以为不会，塔赫马斯普今天损失了外郭，士气受挫，手中只剩下贾乌尔卡拉这一道屏障。”

“如果他出城夜袭，赢了也不过是烧掉我们几架旋风炮，输了就连最后的本钱都赔进去了，换作臣是他，会选择死守。”

刘备听完，收起城防图。

“那就让他死守，孝直你也好好休息，明日还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