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木鹿外郭。

外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去。

魏延的玄甲军咬住溃兵的尾巴一路追杀，一直推到贾乌尔卡拉的外墙下方才收住马蹄。

张合的步卒逐街逐巷清扫残敌，四座城门全部易帜。

刘封的幽州突骑在北城兜住了最后一股试图突围的萨珊骑兵，一顿混战后将其全数歼灭。

……

午时三刻。

外郭全境落入汉军掌控之中。

刘备在土台上听完各路的汇报，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翻身上马，带着法正和李严进了外郭。

马的踏过东门吊桥时，桥面上还残留着大片未干的血迹。

外郭内的汉军士卒正在搬运尸体、扑灭余火，一队队俘虏被绳索串着押往城外。

刘备则看向前方那道更高的城墙上——贾乌尔卡拉。

方形城区的城墙比外郭高出将近一丈，墙体由砖石混合夯土筑成，表面光滑，不易攀爬。

四角各有一座望楼，比城墙高出两丈有余，可以俯瞰整个外郭。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处城垛，垛口后面隐约可以看到萨珊士兵的身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墙上那些黑洞洞的大家伙。

刘备勒住战马，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城墙上架着至少六七台弩炮，分布在城墙中段和两翼。

每台弩炮都是用粗大的木料制成的，弓臂比人的大腿还粗，绞盘和棘轮装置清晰可见。

弩炮的后方堆着一捆捆粗如儿臂的弩箭，箭头是铁制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法正在刘备身边勒住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沉。

“陛下，那是萨珊人的弩炮。”

“朕看到了，射程如何？”

“贵霜提供的资料里萨珊弩炮仿自罗马人的蝎子弩，弓臂多用牛筋和马鬃绞合而成，最大射程可达两百步以上，但超出一百五十步后精度与毁伤力大幅下降。”

“虽不如我们的旋风炮远，但比寻常弓弩强得多，而且他们居高临下，从城墙上往下射，射程会更远一些。”

刘备策马又往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着那些弩炮的分布。

七台弩炮，三台集中在正面，左右两翼各两台。

正面那三台的射界正好覆盖了外郭通往贾乌尔卡拉城门的主要街道。

也就是说，如果要正面强攻城门，步卒和攻城器械都会暴露在弩炮的射程之内。

“旋风炮能不能打到那些弩炮？”

法正拿出一份地图，在上面标注上了萨珊弩炮的位置。

“陛下，旋风炮的弹道是曲射，适合轰击城墙顶部和城内目标，但弩炮体积小，又是架在城墙上的，旋风炮很难精确命中。”

“而且，我们的旋风炮还在城外东南角，要把它推进外郭来重新架设，至少需要半天时间，在这半天里，萨珊人的弩炮可以轻松覆盖外郭内的大片区域。”

“那就拆了推进来。”

刘备转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朕的命令——四架旋风炮拆解后运入外郭，在东门内重新组装，明日天亮之前，朕要看到它们对准贾乌尔卡拉的城墙。”

传令兵飞马而去。

刘备又看向李严：“正方，你去告诉老匠人，旋风炮推进来之后，优先轰击城墙上的弩炮。”

“打不中城墙没关系，朕要的是把那些弩炮打哑，一架一架地敲，敲掉一台算一台。”

李严抱拳：“臣明白。”

……

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