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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0章 叩门三响

作品:《 剑卫苍生》

试敲定在第二天正午。

剑尘选正午,不是随便挑的。正午阳气最盛,雪原上那东西若想趁他心神内敛时动手,日头底下总要多费一分力。他把棚下清空,只留铁砧和那枚铁珠。铁珠搁在砧面正中,日光底下透出一层暗银。苏清影站在棚外三步,剑出鞘半寸,背对着他,面朝北边雪坡。

剑尘盘膝坐在铁砧前,闭目调息。一炷香后,他睁开眼,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虚虚点在铁珠上方一寸。没有剑意外放,没有真元鼓荡,他只是把心神沉下去,顺着经脉里那道愈合的裂口往下走,走到丹田深处那道关隘前。

关隘上那道被银光冲开的缝还在,只剩一线,窄得几乎看不见。他没有硬推,只把剑意凝成极细的一缕,像一根针,轻轻扎进那道缝里,叩了一下。

就一下。

鹿鸣屯上空的云忽然停了。

不是散,是停。几朵原本慢悠悠往东飘的薄云,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尾巴,齐齐定在半空。日光暗了一瞬,又亮回来。村里几只狗同时夹起尾巴往屋里钻,鸡不叫了,连风都停了。栾老汉正在自家门口晒肉干,手里的木叉“啪”掉在地上,抬头看天,脸色变了。

剑尘没有察觉外面的动静。那一叩之下,他整个人沉进了一片极深极静的所在。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道关隘横在面前,像一面看不见顶的墙。墙后透出一线光,极淡,极远。他凝神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

墙后那片光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人,不是兽,是一团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像一座山从极高处往下压,像一整片海倒扣下来。那东西没有形,没有声,可他“看”见它的一瞬,浑身经脉同时一缩,丹田里的真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剑意都凝滞了一瞬。

仙帝天劫。

他还没推门,只是从门缝里看了一眼,那股威压就已经压得他心神发紧。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仙帝天劫跟飞升劫不一样。飞升劫是淬体,是洗经,是把你从凡胎往仙胎里炼。仙帝天劫是“认”。天要认你够不够格坐那个位子,认不过,就不是受伤的事,是连人带魂一起抹掉,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给。

他慢慢收回那缕剑意,退出关隘。睁开眼时,额上全是冷汗。

铁砧上的铁珠裂了。

裂得不重,从正中裂开一道细纹,纹路里透出银光。剑尘伸手把它拿起来,两半铁珠在掌心里轻轻一掰,开了。珠心是空的,空腔里躺着一枚极小的剑胚,长不过一寸,通体素白,薄得像一片柳叶。剑胚上没有锋刃,没有剑柄,只是一道剑形的薄片,可剑尘把它捏在指尖时,经脉里的银光自动往指尖涌,像水往低处流。

老穆打了一辈子,打出来的不是铁珠,是这颗珠子里藏着的剑胚。他没来得及把它取出来。

苏清影回过头来:“成了?”

剑尘把剑胚托在掌心:“老穆的缺,补上了。我的缺,也补上了。可这剑胚还差最后一步——它得在炉里跟我的剑意一起成器。这地方不行,地脉太薄,炉火撑不住。”他抬头看了看天,“而且我刚才那一叩,天劫已经记下我了。”

苏清影脸色一变:“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