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行前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这边的账我刚接手。天光墟有两批货要对,梁老板把底单都交过来了,我走不开。”
陈守拙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问香港有多危险,也没问纪修白会不会动手。
她只把两批货的底单摊开,逐笔核对。
他在前面拼,她在后面守。
账不能乱,货不能丢,人也得回来。
陈守拙走过去,从背后握住她的手腕。
孙红梅的动作停了。
陈守拙把她手里的衣架拿下来,放到床上,又转过她的身体。
孙红梅抬眼看着他。
眼神很静。
“我到了那边,找个公用电话。”陈守拙说,“号码我会打到梁老板这里。”
“嗯。”
“到港以后,先去报平安。”
孙红梅眉头动了一下。
“长途电话贵。”
“我付得起。”
“钱不是这么花的。”
“这笔钱,该花。”
孙红梅看了他片刻,没再争。
她抬手,替陈守拙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见到了人,对完了账,就回来。”
“好。”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肤。
老白的齿轮慢慢转动。
“这丫头。”它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真没看懂她刚才那个动作?”
陈守拙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军绿色帆布行李袋上。
信封被压在最上面,拉开拉链,第一眼就能看见。
老白慢悠悠地说:
“她在红旗街给你写过三封信。你没注意,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陈守拙目光微动。
“第一封,压在广州地图上。”
“第二封,压在茶叶蛋上。”
“今天这封,压在所有短袖和干粮的最上面。”
老白停了一下。
“她的习惯。越重要的东西,越放上面。”
陈守拙看着那个信封。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孙红梅不用邮票,因为她本来就打算把信交给他。
他收回视线,看向孙红梅。
她无名指上的和田玉戒指,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陈守拙抬起手,替她把耳后的头发又往后理了理。
“红梅。”
“嗯?”
“等我回来。”
他说:“把隔壁那个铺面盘下来,开你的店。”
孙红梅看着他。
过了片刻,她轻轻点头。
“好。”
门外传来敲门声。
“守拙。”
梁老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霍先生那边来消息了。”
陈守拙松开孙红梅的手,转身过去拉开门。
梁老板站在楼道里,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霍先生说,尖沙咀弥敦道那个地址,是一家旧货行。”
梁老板压低声音。
“老板姓白,纪修白的人平时在那里落脚。霍先生已经安排了码头接应。”
陈守拙接过电报纸,扫了一眼。
“旧货行?”
“只做熟人生意,后面还有仓库。”
梁老板顿了顿。
“不过,那个地址未必是纪修白真正见你的地方。”
陈守拙把电报纸折起来,塞进兜里。
“门多,就一扇一扇推。”
梁老板看着他。
“霍先生问,要不要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
陈守拙说:“我一个人去。”
梁老板皱眉。
“那是纪修白的地盘。”
“我知道。”
陈守拙看向楼道外的夜色。
“人多眼杂。他不亮底牌,我这趟就算白去了。”
梁老板沉默片刻。
“明面上一个人,后面有接应。别把自己逼到死路上。”
“放心。”
陈守拙看着他。
“我去的是旧货行,不是送命。”
梁老板听完,反而更不放心了。
“你这话,听着就不像放心。”
“那就当我提前报平安。”
梁老板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
“自己当心。”
说完,他转身下楼。
陈守拙关上门。
孙红梅已经坐回茶台前,拿起底单开始对账。
算盘珠子在她手底下噼啪作响。
陈守拙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看着她拨弄算盘。
吊扇还在转。
算盘珠子一颗颗落下。
谁都没有再提香港,也没有再提纪修白。
行李袋安静地放在竹床旁。
那封没有邮票的信,仍然压在最上面。
压着他的衣物,也压着孙红梅没说出口的牵挂。
陈守拙抬起左腕。
上海牌旧手表的指针停在三年前。
表壳里的齿轮却一圈一圈,稳稳地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