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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打人,拆网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广州的夜风带着水腥味。

珠江水一下一下拍着石堤,黑沉沉的水面上,远处灯火碎成一片,晃得人眼睛发花。

陈守拙站在江边,盯着对岸。

对岸不是香港。

可顺着这江水往南,过了关,再往外,就是香港。

也是纪修白把那台紫檀西洋座钟送过去的地方。

白天,阿强带他们跑了一趟货运站。

该摸的门路摸了。

该问的人也问了。

郑老板那批尖货,确实走了水路。清单是真的,报关通道也是真的。

线,没断。

只是被人拽到了更南边。

陈广发蹲在石阶上,磕掉一锅烟灰,抬眼看他。

“看啥呢?”

他把烟袋锅往鞋底敲了敲。

“这边又没货。”

陈守拙没回头。

“看网。”

陈广发手一顿。

陈守拙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三样东西。

铜匣里那封信。

老钱寄来的软肋名单。

阿强弄来的报关抄件。

他把三样东西摊在石栏杆后面,用手掌死死压住。江风一吹,纸边哗啦哗啦响,像有人在黑暗里翻旧账。

陈守拙低头看着。

“最上面的人,在省里。”

他的手指点在铜匣信上。

“韩先宽手底下,有七个人。”

手指挪到老钱那张名单。

“七个人,七个把柄。”

刘会计的八百块。

吴站长儿子的病历。

李站长老婆的饭碗。

每一处,都不是钱。

是命门。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那张报关抄件上。

“紫檀西洋座钟。”

“纪修白。”

“香港,尖沙咀。”

三样东西像三块生锈的齿轮,被他一块一块按回去。

咔哒。

整台旧机器,在他脑子里转了。

韩先宽在省里收货,也收人心里的软肋。

纪修白在香港接货,再洗白。

再往上,还有个人坐在高处,干干净净地看着底下人替他脏手。

陈守拙嘴角一扯,笑了。

不是高兴。

是气到头了,反倒笑出来了。

左腕上,旧手表的齿轮转了半圈。

老白出声:“你笑什么?”

陈守拙盯着江面。

“我在想,我爸要是活到现在,拿到这三样东西,他会怎么打。”

老白沉默半秒,接话。

“他会把证据往怀里一揣,一个人冲进省文物局,指着韩先宽鼻子骂。”

这话一点没错。

陈广福就是那种人。

看见脏东西,忍不了。

看见有人卖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更忍不了。

所以他会冲。

会骂。

会把命也压上去。

陈守拙把纸页收拢,声音被江风吹得发沉。

“所以他输了。”

陈广发抬起头。

陈守拙继续说:“他在打一个人。”

“那个人却躲在网里。”

江水拍上石堤,碎成白沫。

老白没吭声。

过了会儿,它问:“那你呢?”

陈守拙转身,背对珠江。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着陈广发,一字一句道:

“我不打人。”

“我拆网。”

陈广发慢慢站起来,把烟袋别回腰间。

“卸哪条线?”

“先卸腿。”

陈守拙把三张纸重新折好,贴身揣进怀里。

“韩先宽脚下那七条腿。”

“舅,你不留广州了。跟我一起北上。我回省城,你回东北。”

陈广发问:“去矿前镇?”

“对。”

陈守拙点头。

城南站,还有河西乡北边那两个点。你跑你的,我跑我的。

先跑起来。刘会计那边,我去。

陈广发没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了灰的旧鞋,又看了看江水。

半晌,才扯了扯嘴角。

“我嘴笨。”

“但腿还没废。”

他拉紧破军大衣,声音粗哑。

“跑证词这活,我能干。”

陈守拙看着他。

“韩先宽捏着他们的命门,他们不敢说。”

“那就给他们退路。”

陈广发点头。

“成。”

他顿了顿,又骂了一句。

“这老狗,会挑人疼的地方下嘴。”

陈守拙眼神冷下来。

“巧了。”

“拆破烂,是咱老本行。”

……

第二天上午。

广州火车站旁的邮局,人挤得满满当当。

穿花衬衫的倒爷,扛蛇皮袋的民工,抱孩子的女人,全挤在窗口前。

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