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郑老板的踪迹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绿皮火车哐当一声,停在广州站。
车门拉开。
湿热的风扑进车厢,带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还有南方特有的潮气。
陈广发刚迈下月台,就一把扯开破军大衣的领口,额头上全是汗。
“这鬼地方。”他一边骂,一边把大衣卷在手里,“这三月的天热得跟蒸笼一样,老天爷搁这儿蒸馒头呢。”
陈守拙拎着帆布包,跟在后面,没出声。
出站口人挤人。
扛蛇皮袋的,挑扁担的,穿花衬衫的,喇叭裤扫着地上的泥水。
广播声、叫卖声、骂娘声,全搅在一块。
跟东北完全不是一个活法。
“陈老板!”
铁栏杆外,一个瘦高青年抬手挥了挥。
青年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脚下一双尖头皮鞋,脚边扔了一地烟头。
看着不太像正经人。
但眼睛亮,贼亮。
陈守拙走过去。
青年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我,阿强。”他开口,语速又快又滑,“孟经理打过招呼的。”
陈守拙点头。
“陈守拙。这是我老舅。”
阿强递烟,陈广发摆手没接,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旱烟袋。
阿强也不尴尬,把烟往耳朵后一夹。
“走。”他朝外头一偏头,“先去填肚子。边吃边说。”
……
大排档搭在路边。
塑料棚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头顶的风扇呼呼转,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
桌上摆着两碗生滚粥,三屉肠粉,还有一壶凉茶。
阿强给陈守拙倒了一杯。
“陈老板,你托孟经理查的事,我摸清楚了。”
陈守拙没动筷子。
“郑老板人呢?”
“跑了。”
阿强咬了一口肠粉,嚼了两下。
“韩先宽那边一出事,他连夜就撤。仓库空得能跑马,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陈广发把旱烟管在桌腿上磕了磕。
“那货呢?”
阿强放下筷子,这回声音低了些。
“货没全转走。”
“郑老板跑路前三天,仓库里最尖的一批货,被人提前提走了。”
陈守拙看着他。
“谁?”
阿强先往左右扫了一眼。
旁边一桌人在划拳,另一桌在抢最后一块烧鹅。
没人注意这边。
他才压低声音。
“一个香港佬。”
“姓纪。”
“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慢的,斯斯文文。”
陈守拙端着凉茶的手,停在半空。
纪修白。
这个名字像一枚冷钉子,钉进耳朵里。
“郑老板对他客气得很。”阿强继续说,“不是普通客气,是供祖宗那种。”
“我找了当时在仓库干活的搬运工。那香港佬在仓库里待了一整天。”
陈守拙问:“挑了什么?”
“紫檀家具、广彩瓷器、老钟表。”
阿强皱起眉。
“但搬运工说,那人挑货的架势不对劲。”
陈广发抬头:“咋不对劲?”
阿强伸手比划了一下。
“他不是在看成色,也不是在看价。”
“每一件家具,他都要拉开抽屉看底板。”
“每一个老钟表,他都要拆开后盖看机芯。”
“敲敲打打,翻来覆去。”
他说到这儿,舔了舔嘴唇。
“搬运工说,那香港佬拆钟表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不像挑货。”
阿强盯着陈守拙。
“像在找东西。”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贴着脉搏。
齿轮猛地转了半圈。
老白在脑子里没说话,只轻轻响了一下。
像一口压着没出的气。
陈守拙的拇指在杯壁上刮了一下。
凉茶晃了一圈,没洒。
阿强从花衬衫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边缘都有些毛了。
“报关记录的抄件。”
他把纸推到陈守拙面前。
“我花了两条红塔山,还被货运站老黄骂了一顿,才弄出来的。”
陈守拙把纸展开。
字迹是复写的,有些模糊。
抬头写着:
广州文化服务公司。
阿强指着那行字。
“走的是这家公司的报关通道。”
“壳子公司。”
“里头全是水路。”
他的手指顺着纸面往下滑,停在目的地那一栏。
“目的地。”
“香港,尖沙咀。”
陈守拙盯着那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