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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再南下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清晨。

红旗街还没醒透。

陈守拙拎着帆布包,推开旧货铺的门。

冷风迎面扑过来,刮得人脖子一缩。

台阶上蹲着个人。

陈广发。

他穿着那件破军大衣,嘴里咬着没点火的旱烟袋,双手插在袖筒里。

脚边没有酒瓶。

陈守拙脚步一停。

“舅。”

陈广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煤灰。

“我去广州。”

陈守拙看着他。

老舅眼里全是血丝,可人是清醒的。身上也没有酒气。

昨晚才说好,让他留下来看家。

陈守拙皱眉:“家里还有赵德柱。”

“你娘拿着菜刀,赵德柱不敢进院。”

陈广发把烟袋锅往兜里一揣,声音哑得发硬。

“我去广州,不是帮你。”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是替你爸去。”

陈守拙没说话。

陈广发喉结滚了一下。

“他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

“我去广州,替他看看。”

风从街口灌过来,卷起地上的煤灰。

陈守拙盯着老舅看了两秒。

没劝。

也没拒绝。

他转身就走。

“走。”

“去补票。”

火车站售票大厅里,人挤得像一锅开水。

扛编织袋的,提网兜的,穿皮夹克的倒爷,全挤在窗口前。

汗味、烟草味、冻干粮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陈守拙硬挤到窗口,把钱拍下去。

“加一张去广州的硬座。”

售票员头也没抬,撕票,剪口,往外一推。

陈守拙拿了票,从人堆里挤出来。

陈广发靠在柱子边,死死护着那个帆布包。

谁靠近一点,他眼珠子就瞪过去。

陈守拙把硬纸板车票递给他。

陈广发接过去。

粗糙的拇指在车票边缘的剪口上摩挲了好几下。

像摸的不是票。

是一个人这辈子没走出去的路。

他把车票对折。

再对折。

然后拉开破军大衣,把票塞进内侧贴身口袋。

那个口袋,以前只放酒壶。

现在放车票。

左腕上,上海牌旧手表轻轻一震。

老白低低哼了一声。

“这回倒像个人样了。”

陈守拙没接话。

他拎起帆布包,往站台走。

站台上全是人。

绿皮火车停在铁轨上,喷着白汽,车身被冻得发暗。

陈守拙护着帆布包,在前面开路。

陈广发紧紧跟在后头,一只手始终按着胸口那个车票口袋。

两人顺着人流挤上车。

找到座位坐下时,车厢里已经塞满了人。

过道上也坐着人。

有抱孩子的,有啃窝头的,有把蛇皮袋垫在屁股底下打盹的。

绿皮火车一声长鸣,轰隆隆往南开。

乘务员推着铁皮小车,从过道里一点点挤过来。

“瓜子花生汽水,腿收一收!”

陈广发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睡。

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电线杆一根根往后甩。

农田、村庄、土路、烟囱,也都跟着往后退。

陈守拙坐在他旁边。

等周围的人不是打瞌睡,就是打扑克,他才拉开帆布包。

里面有个铁皮盒子。

陈守拙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本边角发毛的旧笔记本。

那是从铜匣里找出来的。

旁边,还有老钱寄来的那份名单。

韩先宽的软肋名单。

陈守拙把两样东西摊在窄小茶几上,用胳膊挡住旁人的视线。

“舅。”

他压低声音。

“看这个。”

陈广发收回看窗外的眼神,凑过来。

陈守拙翻开笔记本。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进出账目和地名。

没有具体货物。

全用代号记着。

他又把老钱那张名单并排放过去。

“韩先宽把广州的货转了。”

陈守拙指着名单,声音很低。

“货不可能凭空没。一定还在这些站里,或者从这些站过手。”

“咱们在明,他在暗。”

“一个个查,来不及。”

他的手指沿着名单往下划。

红旗街。

河山镇。

矿前镇。

指尖停住。

刘会计。

陈广发盯着那个名字。

又看向后面那一行字。

挪用公款八百元,韩先宽平账。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是想起了旧事,牙根发酸的那种笑。

“刘会计。”

陈广发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

“以前矿上的人,都叫他刘算盘。”

陈守拙抬眼。

“你认识?”

“我在矿区干活的时候,他就在。”

陈广发靠回椅背,手又摸了一下贴身口袋里的车票。

“他以前不是废品站的,是矿上的会计,后来才调走。”

“这人算了一辈子账,胆子比针鼻还小。”

陈广发咧了咧嘴。

“有一回,矿上发工资,少了他三毛钱。”

“他坐宿舍里算了三遍,才敢去会计室问。”

陈守拙没打断。

陈广发的声音低下来。

“就这种人,韩先宽拿他儿子的大学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