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的地图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夜深了。
刘桂芳和小丫在后屋睡熟。
前厅没点灯。
月光透过窗户纸,照在地上的帆布包上。
陈守拙蹲在地上,往包里塞东西。
两套粗布工装。
一双厚袜子。
一把开刃的改锥。
还有那张复印的调拨单。
黑方块朝上。
像一只闭死的眼。
左腕上,从省城回来就一直装死的老白,终于开口。
“这丫头,有种。”
陈守拙手没停。
“怎么说?”
老白干瘪的声音少见地正经。
“她去不了广州。”
“可她把眼睛借给你了。”
“那张地图上,她爸记的是老行当,她描的是活路。”
老白顿了顿。
“你到了广州,她就在这张纸上陪着你。”
陈守拙动作停住。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手指蹭过磨白的纸边。
然后,他解开工装最上面的扣子,把地图塞进贴身内兜。
左边。
跟那块上海牌旧手表贴在一处。
皮肉贴着纸。
纸挨着表。
陈守拙低声问:“老白,广州那边,你熟吗?”
老白冷哼。
“广福当年去过一趟。”
“那地方水深。满街倒爷,认钱不认人。”
“你手里那张涂黑的调拨单,到了那儿,就是催命符。”
陈守拙把帆布包拉链一把拉死。
“催命符,也得有人敢接。”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广州。
南方。
那个藏在黑墨块底下的名字。
那个坐在解放牌卡车里,说话像开会一样不紧不慢的人。
还有那张跨过大半个中国的文物走私网。
三年前,它勒死了陈广福。
三年后,陈守拙要顺着这张地图,把它一根根扯出来。
明天。
他去广州。
绿皮火车驶出山海关时,老白卡住了。
陈守拙坐在硬座靠窗的位置,右手死死按着左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
表壳里传出“咔、咔”的响声。
像生锈齿轮硬往前顶。
“广福……”
老白的声音断断续续。
“广福最后跟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陈守拙猛地坐直。
那晚的废品站。
风雪。
解放牌卡车。
还有父亲死死抓住车门的手。
“然后呢?”
老白的声音越来越紧。
“那个人回了一句……你爸听完,往后退了三步……”
陈守拙手背青筋鼓起。
“他说了啥?”
“那个人说的是——”
声音一下拔到顶。
下一刻。
没了。
车厢里的吵闹声猛地灌回耳朵。
有人嗑瓜子。
有人骂孩子。
头顶喇叭里,邓丽君还在唱《甜蜜蜜》。
陈守拙却像被人按进冰水里。
“老白。”
他捏住表冠,指甲压出血印。
“你再说一遍。”
半分钟后,老白才哑着声开口。
“卡住了。”
“我真想不起来了。”
陈守拙没动。
老白的声音带着一股少见的疲惫。
“这几年,这块表芯停在三年前那个晚上。我以为我全记着。”
“可那句话,像被黑泥糊死了。”
陈守拙松开手,靠回椅背。
窗外,长城在远山间往后退。
灰色砖墙像一条老龙,被火车甩在身后。
老白低声说:“也许到了广州,到了那个人待过的地方,我这块老表芯才能转过来。”
陈守拙低头看表。
秒针还停在父亲咽气那一刻。
一动不动。
可表壳是热的。
那是他的体温。
也是老白还活着的证明。
他摸了摸胸口。
左边内兜里,贴着孙红梅给他的地图。
右边腕上,扣着父亲留下的表。
广州。
涂黑的调拨单。
那个说话像开会的人。
这趟路,退不了。
……
一天前。
红旗街尽头的老槐树冒了绿。
陈守拙蹲在树根底下。
地上没雪了。
去年冬天烧纸留下的焦黑泥土里,顶出两根嫩黄草芽。
这是父亲走后的第四个春天。
他没带纸钱。
只伸手,把草芽旁边的碎石子拨开。
“爸,明天我往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