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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她的地图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陈守拙回到红旗街那天,雪还没化。

他推开面馆的门,没坐稳,就把东西一样样摊在桌上。

黄铜螺丝。

省城日报碎片。

牡丹烟蒂。

最后,是那张复印的物资调拨单。

签名处,被黑墨水涂成一块死黑。

孙红梅盯着那个黑方块,手里的抹布慢慢攥紧。

陈守拙声音很平。

“赵德柱吐了。”

“当年经手的是何建国。”

“货去了广州。”

他指了指那块黑墨。

“可真正签字的人,被人抹干净了。”

炉子上的水开了。

壶盖被顶得咣当响。

孙红梅没说话,起身把水壶拎下去。

热气散开,面馆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转身走到靠墙的旧五斗橱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压着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

边角磨白,纸缝里还夹着旧年头的灰。

孙红梅把纸摊在桌上。

是一张中国地图。

陈守拙低头看去。

这不是普通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

北边,红旗街。

中间,省城。

再往下,黄河,长江。

最南边,广州。

孙红梅粗糙的手指,从红旗街一路划下去。

指甲边还有洗碗裂开的口子。

最后,她把手指按在广州两个字上。

“你爸当年拦的,不是一件东西。”

她抬眼看着陈守拙。

“是一条路。”

陈守拙没吭声。

左腕上,那块停了三年的上海牌旧表,贴着皮肉发凉。

孙红梅又说:“你现在要查的,也是这条路。”

“你想好了?”

陈守拙看着地图。

从东北到广州。

隔着大半个中国。

也隔着三年前那场风雪,那辆解放牌卡车,还有父亲被废铁压住的最后一夜。

他抬头。

“想好了。”

“我一个人去。”

孙红梅没劝。

她没说广州远。

没说南边乱。

也没说姓韩的网有多深。

她只是把地图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是我爸当年画的。”

陈守拙手指一停。

昏黄灯泡下,地图上的字迹分成两种。

一种是褪色的蓝黑墨水。

蝇头小楷,写着各地旧货行价、老字号、黑市、暗盘。

那是老当铺伙计的眼。

另一种,是新削铅笔描的。

广州那几家水深的老字号,被一圈一圈重描过。

笔画很重。

像是怕他到了南边,看不清路。

陈守拙抬眼看她。

“你描的?”

孙红梅把抹布搭在手腕上。

“我爸留下的东西,我看得懂。”

她顿了顿。

“你到了广州,别急着卖东西,也别急着问人。”

“先看招牌,再看柜台。”

“柜台后头坐着谁,比柜台上摆着啥重要。”

陈守拙把这句话记住。

老白在左腕里没出声。

可表壳冷了一下。

像也在听。

陈守拙把地图一点点折好。

“面馆,你守着。”

“铺子,我妈和我舅能撑。”

他停了下。

“站里,马三儿盯着。”

孙红梅看着他。

“你信他?”

“我信。”

孙红梅点头。

“那我信。”

就这三个字,陈守拙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不重。

但很稳。

她去不了广州。

她有她的根。

这间面馆,是她不低头活着的命。

可她把这张地图给了他。

也把两代当铺人的眼睛,给了他。

陈守拙把地图攥在手里。

纸片很轻。

压在掌心,却像一块铁。

“红梅。”

“嗯。”

“等我回来。”

孙红梅低头擦桌子,没看他。

“面馆天天开门。”

她声音不大。

“你哪天回来,都有热面。”

陈守拙没再说话。

他把地图揣进怀里,推门走进风雪。

身后,门缝里的暖黄灯光一直亮着。

直到他拐过街角。

……

广福旧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