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涂黑的签名
作品:《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省文物商店地下档案室,常年不见天光。
陈守拙要找的,是三年前害死他爸那批货的去向。
铁皮柜一拉开,霉纸味扑脸。
头顶昏黄灯泡晃了晃,照着桌上三摞旧底单,像三座小坟。
陈守拙站在柜前,手指翻得发黑。
“哗啦。”
“哗啦。”
纸页一张张掀过去。
左腕上,那块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肉,冷得像冰。
老白从进门起,一个字没说。
这就不对劲。
平时看见个破痰盂,它都能损两句。今天却像死了一样。
陈守拙心里明白。
这地方,老白来过。
三年前,戴着这块表站在这里翻账本的人,叫陈广福。
孟经理穿着灰呢子中山装,戴着套袖,在另一头帮他翻。
他把1986到1987年间,经由区局往上调拨的物资底单,全搬了出来。
“小陈。”
孟经理直起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这都查一下午了。何建国当年的调拨单几百份,你到底要找哪批货?”
陈守拙没抬头。
“找去南边的。”
话刚落,他翻纸的手停住了。
指肚压在一张发脆的单据边上。
【物资调拨单(存根)】
【日期:1985年3月12日】
【调出单位:红旗街废品收购站/区物资回收局】
【品类:旧木器(特级)、杂项铜器】
陈守拙喉结动了一下。
日期,对上了。
老窑墙上那半截粉笔字,写的就是1985年3月。
品类,也对上了。
父亲留在广福旧货铺暗格里的私账上,死死记着这批货。
陈守拙的目光往下落。
落到【调往地】那一栏。
钢笔字端端正正。
七个字。
广州文化服务公司。
广州。
难怪那晚开解放牌卡车的,是个南方口音的司机。
这批沾着陈广福人命的货,跨了多半个中国,被送去了南边。
陈守拙胸口那股火,一下顶上来。
他盯住最下面的【经手人签名】。
只要看见这个名字,就能把当年坐在车厢里、逼父亲松手的人,从阴沟里拽出来。
可下一刻,他眼神定住。
没有名字。
签名栏的虚线上,只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墨块。
不是划掉。
不是写错。
是有人用黑墨水,方方正正盖住了那个名字。
墨水渗透纸背,把下面的字吃得干干净净。
一笔都没剩。
陈守拙的声音哑了。
“孟经理。”
孟经理走过来,低头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他干了一辈子文物商店,过手的账单比吃过的米都多。
可看到这个黑块,他还是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
档案室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不正常。”
孟经理压低声音,手指悬在黑块上方,没敢碰。
“正规调拨单,名字写错,最多划一道杠,盖个作废章。”
陈守拙盯着他。
“这种涂法呢?”
孟经理咽了口唾沫。
“这种涂法,就是不想让人查到他。”
陈守拙没说话。
孟经理继续道:“以后谁查账,最多查到广州,查到何建国。”
“可签名没了。”
“这个人,就能从账上消失。”
陈守拙手指一点点收紧。
脆纸在指尖发出细响。
掩盖。
怕人查。
那就说明,这批货里的秘密,够大。
大到有人宁愿把名字从纸上抹掉。
陈守拙抬眼。
“这是复印存根。”
孟经理一愣。
陈守拙声音很冷。
“原件在哪?”
孟经理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迟疑了一下。
“原件按规定,当年统归省文物局机密档案室。”
“我怎么进去看?”
“进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