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别急着收徒，先做一个旁观者，再做一个引路人。”

玄都点头。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墩墩啃完最后一口竹笋，忽然开口道：“刚才老爷说那句话，俺听懂了。”

六耳好奇道：“你听懂什么了？”

墩墩认真道：“没吃过竹笋，就不能说竹笋不好吃。”

六耳沉默了很久，最后看向孔宣。

“师兄，我觉得它这悟性，可能全长在吃上了。”

孔宣淡淡道：“未必全错。”

玄衡躺回椅上，听着三人得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东海之滨，华胥部落。

伏羲幼年时便极为聪慧，寻常孩童还在学着辨认草木，他已经会蹲在河边看水纹变化。

有时候他会盯着天上的星辰看很久。

族中老人问他在看什么。

他便指着天上的星光说：“它们每日都在变，可变里又有不变的东西。”

老人听不懂，只觉得这孩子有些奇异。

华胥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也有担忧。

这一日，玄都来到华胥部落之外。

他只是穿着一身普通青衣，缓缓走到部落门前，朝守门的族人开口。

“贫道玄都，曾出身人族，奉太清圣人之命，前来教导伏羲。”

守门族人听见太清圣人和玄都之名，立刻去禀报。

很快，知生氏亲自赶来。

她看见玄都后，先是一礼。

“见过玄都道友。”

玄都回礼。

“见过知生氏。”

知生氏看向部落深处。

“伏羲还年幼，道友现在便要带他修行吗？”

玄都摇了摇头。

“修行不急，我先看看他。”

知生氏听到这话，心里放松了些。

她带着玄都走入部落。

伏羲正蹲在一块平整石头前，用树枝在地上画线。

一横，一竖，又画出几道交错痕迹。

他画得很认真，旁边几个孩童看了一会儿，很快失去兴趣，跑去河边玩水。

伏羲还在看着地上的纹路。

玄都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你在画什么？”

伏羲抬头看了他一眼。

“水。”

玄都看向地上伏羲画出的那些杂乱的线。

“这是水？”

伏羲点头，指向河流。

“水从高处来，往低处走，可是遇到石头，会分开，遇到坑，会停住，风来时，水面会翻涌，雨落时，水会涨。”

玄都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伏羲又指着自己画出的几道纹路。

“我想把它记下来。”

玄都问道：“记下来做什么？”

伏羲想了想。

“下次水涨的时候，大家就能提前知道往哪里走。”

伏羲的这句话，顿时让玄都沉默了下来，他突然想起了玄衡的教导，伏羲此刻只是看见水涨会淹到族人，所以想找到其中规律。

这才是人皇该有的起点。

玄都没有立刻教他道法，只是坐在他旁边，拿起另一根树枝。

“那我陪你一起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