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梦？”我问她。

“梦见我孙子了。刚出生的那个。他坐在我旁边，冲我笑。我还跟他说你咋跑出来了，快回去。他就一直笑，也不说话。”

“你孙子不是在产房那边吗？”

“对啊，我寻思他怎么跑大厅来了。正想抱他呢，就让你叫醒了。”

我看了徐静一眼。她也在看我。

旁边那个刷手机的护士忽然接了一句：“我也做梦了。梦见一个小娃娃，趴在我膝盖上，仰着脸看我。我还摸了他一下。”

“我也梦见了。”另一个被叫醒的家属揉着眼睛说，“白白胖胖的，光着屁股，在地上爬。我还想这谁家孩子怎么不穿衣服。”

李医生站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你们做的梦都一样？都是小娃娃？”

几个人点头。

“我梦见那个孩子在我耳朵边上哭。”老太太说，“哭得可凶了，我哄了半天也没哄好。”

我蹲下来问老太太：“您仔细想想，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就跟我孙子差不多。白白胖胖的，小脸圆乎乎的。但仔细看吧，又不像我孙子。我孙子耳朵大，那个孩子耳朵小。”

“眉眼呢？”

“眉眼……”老太太眯着眼想了一会儿，“眉眼看不清楚。就记得他在笑，但脸上模模糊糊的，除了笑什么都看不真切。”

我站起来走到徐静旁边。她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睡得很安稳。

“是婴灵？”她小声问。

“听着像。但数量不太对。他们几个人梦见的好像不是同一个。”

“什么意思？”

“老太太梦见的是个白胖小子，耳朵小的。护士说的是个趴在她膝盖上的小娃娃。家属说的是在地上爬的。三个人三个不一样的描述。”

“那到底有几个？”

“不知道。但肯定不止一个。”

我话还没说完，墙角那个中年女人忽然叫了一声。

她是急诊留观室那个老太婆的家属，刚才被叫醒之后一直坐在墙角发呆。

这会儿她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咋了？”我走过去。

“我刚才醒过来之前……做了个梦。”她的声音在抖，“梦见一个孩子站在我面前。浑身都是血。光着身子，脸上全是血。他站在那儿盯着我看，然后抬起手往我这边指了一下。”

“指哪儿？”

“指我肚子。”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我也看了一眼。她穿着件深色的毛衣，肚子那块的毛衣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白毛。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伸手在她毛衣表面扫了一下。

手指扫过去的时候有阻力感，像是毛衣表面沾了一层极薄的霜。

我把手收回来看了一眼指尖，指腹上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东西？”李医生凑过来看了一眼。

“阴霜。”我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阴气浓到一定程度会结霜。她梦见的那个东西碰过她。”

中年女人脸都白了。

“它碰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