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你从现在开始别睡了。还有你们几个——”

我转头对着大厅里所有人说，

“从现在开始，一个都不许睡。困了就站起来走走，洗把脸。谁都不许闭眼。”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你们睡觉的时候梦见的那些小娃娃，是婴灵。它们想凑你们近一点。睡着的人阳气最低，它们最容易靠近。你们现在醒着，阳气撑着，它们不太容易近身。”

大厅里一片安静。

“婴灵是什么？”李医生问我。

“死了的婴儿的魂魄。还没出生就没了，或者生下来没活成的。怨气重，但大多数时候就是想要人陪。问题是这么多婴灵聚在一起，背后肯定有东西在引它们。”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引它们的东西就在这栋楼里。”

“引它们的东西？”李医生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我，“什么东西能引婴灵？”

“不知道。但肯定有。”

我走回大厅中间，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老太太坐起来了，还在揉眼睛，但没再打瞌睡。

两个护士也醒了，一个在搓脸，一个站起来走了两步。

几个家属都在椅子上坐着，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发呆。

那个中年女人缩在墙角，两只手还抱着胳膊，毛衣肚子那块的白霜还在。

“李医生，你过来一下。”我把他拉到边上，压低声音，“你们医院以前有没有出过跟婴儿有关的事？产科这边，有没有出过什么意外？”

李医生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

“你怎么问这个？”

“你先别管我怎么问。有还是没有？”

他犹豫了几秒，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我不是妇产科的，具体的不太清楚。但听产科那边的人提过一嘴。去年还是前年，有个产妇怀孕七个多月，胎死腹中，引产下来的孩子没活成。当时家属闹了一阵，后来私了了。”

“死胎？”

“嗯。七个多月，都成型了。引下来之后医院按规矩处理了，但家属好像不太满意，说没见到孩子最后一面什么的。闹了几天，后来不知道怎么谈拢的，人就走了。”

“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就……按规定当医疗废弃物处理了。具体谁处理的、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那是产科和后勤那边的事。”

我正要往下问，徐静在那边喊了一声。

“老公，你过来看。”

我走过去。徐静抱着孩子站在急诊留观室门口，往里面看。

“你看地上。”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留观室的地砖上有一串脚印。

很小，光脚的，脚趾头印子清清楚楚。

从留观室的床底下一直延伸到门口，然后往走廊方向去了。

“刚才有吗？”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地上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