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这么久，他见过太多的人，为了长生不择手段，最后却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也见过太多的人，在漫长的岁月中迷失了自己，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不想变成那样。

“为了复仇？”他低声说。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梅红艳的脸。

那个为了救他而死的女人。

那个到死，都还在喊着他的名字的女人。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为了……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那个声音沉默了。

然后，它说：“复仇之后呢？”

段恒生张了张嘴，想要说“复仇之后就够了”，但他发现，这句话，连他自己都骗不了。

复仇之后呢？

梅红艳不会活过来。

小荷不会活过来。

云素心不会活过来。

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因为他的复仇而复活。

他杀再多的人，也换不回她们的命。

他松开拳头，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忽然觉得很累。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时间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我段恒生，从一个守陵人走到今天，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我杀过人，也救过人。我坑蒙拐骗过，也真心实意过。”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坏人。”

“我只是想活得精彩一点，自由一点，想看看这世界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路，让我那些死去的人，还有机会……再见一面。”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这就是我的道心。”

声音落下后，归墟一片寂静。

灰雾停止了流动。

那些在远处游动的巨大黑影，也停止了移动，仿佛整个归墟，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

一道金光，从灰雾深处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剑，刺破了灰蒙蒙的雾气，照在了段恒生的身上。

金光中，一道巨大的门，缓缓显现。

那门高千丈，宽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金色材料铸成，门上刻满了无数复杂的符文和图案，有星辰、有日月、有山川、有河流、有飞禽走兽、有仙人佛陀。

仿佛整个宇宙的万象，都刻在了这扇门上。

仙界之门。

段恒生站在金光中，看着那扇缓缓显现的巨门，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等了这么久，走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毛小豆走到他身边，站在他身旁，看着那扇金光中的巨门，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

段恒生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金光中，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仙界之门，等待着最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