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那扇高千丈的巨门，在金光中缓缓打开，发出一阵低沉而悠远的轰鸣声，仿佛是整个宇宙在低语。

门缝中透出的光芒，璀璨夺目，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绽放，将整片灰蒙蒙的归墟都照得如同白昼。

段恒生站在金光中，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巨门，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呼吸都为之一窒。

门后，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无数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闪烁着各色光芒，有银白、有金黄、有幽蓝、有赤红，如同一幅铺展开来的宇宙画卷。

星辰之间，有淡淡的银色光带相连，如同一条条星河，在虚空中缓缓流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星海笼罩其中。

那些星辰，有大有小，有的如同拳头，有的如同磨盘，有的如同山岳，有的如同大陆——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各安其位，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法则，在永恒地运转着。

星海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庞大的轮廓。

有巨大的宫殿群，漂浮在虚空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有连绵的山脉，悬浮在星空中，被云雾缭绕；

有巨大的河流，从虚空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在星空中飘荡。

那是……仙界。

真正的仙界。

段恒生站在门前，看着那片璀璨的星海，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等了这么久，走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

从西山陵园到万魂岛，从万魂岛到中洲，从中洲到归墟。

他杀过人，也救过人。

他坑蒙拐骗过，也真心实意过。

他失去了太多，也背负了太多。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毛小豆。

毛小豆站在他身边，身上被金光笼罩，给她平日里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一只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确定要跟我进去？”段恒生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进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毛小豆看着他，没有犹豫。

“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段恒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股执拗的光芒。

他笑了笑，伸出手。

毛小豆看着他，也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段恒生转过身，看向那扇金光中的巨门，迈出了脚步。

毛小豆跟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唉——”

那声叹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遗憾，有释然，有羡慕，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段恒生停下脚步，回过头。

天机子站在金光外，站在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中，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活了八千年，推演天机，算尽天下事，终于找到了归墟，找到了仙界之门。

但此刻，他站在门前，却只能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