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呼吸，也可能是几百年。

段恒生的意识，终于从那片浩瀚的信息洪流中，缓缓浮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撑大了无数倍，变得更加广阔、更加深邃，如同一个刚刚开辟出来的小宇宙。

那些涌入的信息，在他的识海中沉淀、融合，化作了一条条法则的脉络，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的意识包裹其中。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那座巨大的黑色祭坛，依旧矗立在灰雾中。

那颗归墟之核，已经不见了。

但他能感觉到，它就在他体内，与定星石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悬浮在他的丹田深处。

与那颗银白色的定星石，缓缓旋转，互相缠绕，如同阴阳双鱼。

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嗡——

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炼虚后期——

炼虚巅峰——

半步合体——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周围的灰雾都震得四散开来。那股气息之强，让站在不远处的天机子都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是……合体期？！”天机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他……他突破了？！”

段恒生站在祭坛前，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那声音，不是归墟之灵的声音，也不是任何外界的声音，而是从他心底最深处传来的，仿佛是他自己的声音，又仿佛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在与他的灵魂对话。

“段恒生。”

那个声音响起，平静，悠远，不带任何感情。

“回答我——”

“你为何要成仙？”

段恒生愣住了。

他站在祭坛前，脑海中一片空白。

为何要成仙？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他一路走来，从西山陵园到万魂岛，从万魂岛到中洲，从中洲到归墟，每一次都是被逼到绝路，每一次都是为了活下去，每一次都是为了变强，好去保护那些他想保护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成仙。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试探着回答：“为了变强？”

那个声音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问：“变强之后呢？”

段恒生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变强之后呢？

变强之后，还能做什么？

杀更多的人？报更多的仇？还是继续在修真界中挣扎求生，像一条永远翻不了身的咸鱼？

“为了……长生？”他又试探着说。

“长生之后呢？”

段恒生再次沉默了。

长生。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长生。

但他真的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