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雾中又穿行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段恒生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浸泡在一团粘稠的液体中，每一个念头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他只能凭借着本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跟着天机子星盘上那道微弱的光芒，朝着灰雾最深处前进。

四周的灰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像是从气体变成了液体，从液体变成了固体。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法则之力在肺腑中碾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毛小豆跟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一只手始终握着剑柄。

她的剑意在这片混乱的法则中，如同一柄孤悬的利剑，始终保持着锋芒。

天机子走在队伍最前面，手中的星盘光芒越来越暗，上面的星图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连星盘本身都无法承受这里的法则混乱。

“快到了。”天机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就在前面。”

段恒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灰雾深处，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轮廓。

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层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灰雾中央。

祭坛用黑色巨石砌成，每一块石头都有数丈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整个祭坛呈圆形，直径约莫百丈，中央高、四周低，如同一座倒扣的巨碗。

祭坛的表面，那些符文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座极其复杂的阵法，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

而祭坛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那球体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芒，却仿佛在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球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凸起，缓缓蠕动，仿佛是活物。

段恒生盯着那颗球体，只觉得一股浩瀚、古老、深邃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颗球体，而是整个宇宙的缩影。

归墟之核。

“归墟之核……”天机子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地盯着那颗黑色球体，眼中满是激动和震撼，“这就是归墟之核……万物的尽头……万界的交汇点……”

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查看。

段恒生伸手，拦住了他。

“小心。”

天机子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看向段恒生。

段恒生没有解释，只是运转洞虚灵眼，看向那颗归墟之核周围的虚空。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洞虚灵眼的注视下，他能看到，归墟之核周围的空间，弥漫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碎片。

那些法则碎片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刀刃，在虚空中疯狂旋转、切割、碰撞，形成了一片极其危险的法则乱流。

那些法则碎片，有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法则，有时间和空间的空间法则，有生与死的轮回法则，还有无数种他从未见过的法则。

它们交织在一起，互相碰撞互相吞噬，形成了一片极其混乱的法则风暴。

任何东西，只要触碰到那片风暴，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归墟之核周围，弥漫着极其危险的法则碎片。”段恒生沉声道，“直接触碰，会被混乱法则撕碎。”

天机子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那……怎么办？”

段恒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内视丹田，用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颗悬浮在金丹旁边的星光晶体。

嗡！

定星石微微一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然后，一道星光从晶体中射出，顺着他的经脉，从丹田涌向全身，最终从他的眉心处透出，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光束，射向祭坛中央的归墟之核。

银色光束穿过法则乱流，如同一根丝线穿过暴风雨，在无数法则碎片的缝隙中穿梭、游走，最终落在了归墟之核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