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哥哥，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过去划清界限。

还有，韩进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发现，影阁近日推掉了三皇子府的两桩买卖。

林小兮睁开眼，眸色微动。

推掉三皇子的买卖——这意味着，她这个哥哥，已经在心里，开始给两边站队了。

继续盯着。她轻声道，别打扰他。

韩进退下后，谢婉馨从里间出来，给她递了杯热茶：你这哥哥，倒是比我想的有种。

他是被逼的。林小兮捧着茶盏，一个六岁的孩子，被掳走，被训练成杀手，在泥里滚了十几年。换个人，早就疯了。他还能记得那枚长命锁，还能在听到我喊他的时候，手抖成那样——说明他心里头，那个六岁的孩子，一直没死。

谢婉馨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兮望着窗外，等他自己想清楚。这种事，逼不得。他若不想站过来，我硬拉，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又过了三日，凌云砚那边，终于动了。

三皇子在京郊西山脚下的一处别院，表面是个归隐京官的宅子，实则是他与北陌往来密信的存放地。凌云砚这些日子，把那里的守卫换防、巡逻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夜，月黑风高。

霍无伤带着他那三百旧部里挑出的五十个好手，悄悄把别院围了。凌云砚、林小兮、韩进，三人一身劲装，潜入别院后宅。

信应该在书房的暗格里。凌云砚低声道。

韩进去摸暗格，果然在书架后头，摸到一个机关。暗格弹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书信。

林小兮伸手就要去拿——

别动！凌云砚猛地按住她的手。

晚了。

一声，整个别院的灯火，地全亮了。

四周的房顶上、院墙后，齐刷刷站起数百名弓箭手，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别院正门大开，三皇子一身锦袍，摇着扇子，缓缓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似的笑。

凌二公子，林大小姐。三皇子慢悠悠地道，本王等你们，好久了。

林小兮心里一沉。

这是个圈套。三皇子早知道他们会来。

霍无伤！三皇子扬声道，你以为你那点人马，能挡得住本王的三千私兵？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院墙外，霍无伤的声音传进来，沉稳得像块石头：殿下，你的三千私兵，问问我的箭，答不答应。

两方人马，瞬间对峙起来。

林小兮却在这一片紧绷里，慢慢冷静下来。她瞥了一眼那叠还放在暗格里的书信，又看了一眼三皇子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里飞快地盘算——硬拼，肯定拼不过。可今天要是不把这叠密信拿出去，那才是真的前功尽弃。

凌云砚，她压低声音，信，必须拿。

凌云砚看了她一眼，极轻地点了点头。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三皇子已经抬起了手，只要他这一挥手，箭雨就会把院子里的三人射成筛子。

就在这时，别院西北角的屋顶上，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破空声。

那是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