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逼近林小兮，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枚长命锁，面具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林小兮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子曦……林小兮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哥哥，是你吗？

那一声，像一道惊雷，劈在面具人的头顶。

他猛地后退一步，死死按住自己的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脑海最深处钻出来。

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漫天的花灯，一个抱着他的漂亮女人，把一枚温热的长命锁，挂在他脖子上，笑着说：我们子曦，长命百岁。

然后是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进黑暗里。他哭喊着，哭喊着，却被人一路拖走，关进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啊——！

面具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起来。那些被他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头撞了出来。

林小兮吓了一跳，想上前扶他，却又不敢。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看着林小兮，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说……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叫我什么？

哥哥。林小兮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林子曦，我是小兮啊。我是你妹妹。

面具人——林子曦，怔怔地看着她。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那个元宵节，想起了娘，想起了这个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他的小丫头。也想起了这些年，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天天厮杀，最后活下来变成一个杀手，一路踩着尸山血海，爬到今天。

他慢慢地，伸手接过那枚长命锁。锁已经被摩挲得发亮，上面两个字，依旧清晰。

妹妹……他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他十几年没有说出口了。

林小兮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想去抱他。

可就在这时，林子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

别过来。他的声音，瞬间又冷了下来，我不是你哥哥。我是影阁的。

他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了破庙的后窗。

林小兮站在空荡荡的破庙里，手里还捏着他刚刚攥过的那枚长命锁，泪如雨下。

她知道，这一场相认，不过是刚刚开始。她这个哥哥，心里堵着太多的恨、太多的伤。要让他真正认下她、站到她这一边，还需要时间。

但她不急。

这些年她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破庙那一别，林子曦消失了整整七日。

林小兮也不催。她知道，一个人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一朝被撬开，那是何等翻天覆地。她让韩进远远盯着影阁，只看不动，连个风吹草动都不许惊扰。

第七日夜里，影阁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韩进来报：姑娘，那位，这几日在阁里杀了三个手下。

林小兮一怔：为什么？

那三个人，是林尚书安插进影阁的眼线。韩进道，我们的人探到，那三人这几日一直在暗中观察，似乎想在他身上做文章。结果自己先察觉了，一夜之间把三人全清理了。

林小兮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