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份五十
作品:《 重回高考前,青梅只剩六十七天!》老槐树底下那级水泥台阶上坐着人。
许野愣了一下。
温栀抱着膝盖坐在那儿,脚边搁着她的书包。
“你咋在这儿。”
“乘凉。”
“十点乘凉。”
“不行啊。”
许野在她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后温栀伸手,把他手里那卷纸抽走了。
她展开看了两分钟。
“抄几份。”
“六份。”
“抄了几份。”
“一份半。”
温栀把书包拉开,从里头掏出笔袋。
“纸呢。”
“你干啥。”
“抄。”
“不用——”
“许野。”
“我不给你钱。”她说,“我抄。”
“你昨天说的,钱你自己想办法。”温栀把纸铺在膝盖上,“你想出来了。”
“嗯。”
“那这一份不算钱。”
“那算啥。”
“算我的。”
两个人就在台阶上抄。
台阶不平,写字得垫着书。院里那盏坏路灯一闪一闪的,光够不着这边,最后是许野从家里拿了个手电筒下来,横在两个人中间。
温栀抄得又快又齐。
一行是一行,栏宽一模一样,连那张表的框线她都是拿尺子比着画的。
许野抄一份的工夫,她抄了一份半。
“你这字”
“闭嘴,抄你的。”
“我夸你呢。”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来了一句:“我练过。”
“练啥。”
“没啥。”
许野没追问。
他低头接着抄。
抄了两行他忽然想起件事:她给他改作文那一个多月,批语全写在卷子最右边那条窄边上,字小得跟蚂蚁似的,可一笔一画全是清楚的。
十点半,抄到第四份。
十一点,第五份。
许野写完最后一栏,抬头准备说话。
温栀那支笔停在纸上。
笔尖压着,一个字没往下走。
她脑袋一点,又一点。
第三下的时候,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来。
许野僵住了。
那点重量落在他右边肩膀上,很轻。
头发蹭着他脖子,有点痒。
手电筒的光横在两个人前头,照着台阶上那六张纸,照着她还捏在手里那支笔。
院里静得很。远处有谁家的电视还开着,声音隔了两栋楼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
许野一动没动。
他这辈子在会议室里连着坐过八个钟头没挪窝,那是为了两千万的合同。
这回是为了别把人吵醒。
他试着往左边挪了半寸。
肩上那点重量跟着歪了一下。
他不敢挪了。
手电筒的电快没了,光一点一点弱下去,照在纸上那片黄圈越缩越小。
许野伸出左手,把手电筒往上抬了抬,让那点光刚好盖住她那份没抄完的纸。
他就这么举着。
举了不知道多久。
她自己醒的。
醒得挺突然,肩膀一动就直起来了。
然后她整个人往边上挪了半尺。
“几点了。”
“十一点零几。”
“抄到哪儿了。”
“第五份。”
“哦。”
她低头把笔重新拿好。
两个人接着抄。
这半个钟头谁都没说话。
谁都没提刚才那一下。
最后一份抄完是十一点四十。
六份,一份不差,摞在台阶上,最上头压了块砖头,怕风刮跑。
温栀站起来,把笔袋收进书包。
“许野。”
“嗯。”
“我明天早上请假。”
“请假干啥。”
“跟你一块儿去医院。”
许野抬起头。
“你上课呢。”
“我请了。”
“你别——”
“我请了。”她说,“老范批了。”
许野站起来,把那六份纸抱在怀里。
“你上礼拜刚请过三天。”
温栀正在拉书包拉链,手停了一下。
“那不一样。”
“咋不一样。”
她把拉链拉到底,把书包甩上肩。
“走了。”
她上楼去了。
脚步声噔噔噔的,一路到五楼。
许野抱着那六份纸站在树底下。
三百块。
加上手里那两千零一十六,两千三百一十六。
明天早上八点,县医院。
他仰头看了眼五楼。
那扇窗亮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边那个肩膀。
校服上那块还是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