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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诈骗园回忆

作品:《 穿越电视剧世界》

意识往回走,从水牢里往回走,往最远的地方走。

他快不行了。

呼吸像漏风的风箱,一下,隔很久,再一下。水泥地把他身上的热一寸一寸抽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脑子没停。

反而越来越清醒。

像回光返照,像走马灯。从最远的地方开始,一帧一帧往回放。

……

家属区。五十平方。一家四口。

他看见自己三四岁的样子,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跑。厨房里妈在炒菜,油烟机轰轰响,酱油爆锅的香味窜满整个屋子。爸坐在小饭桌旁边剥蒜,姐姐在里屋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房子小。真小。一张大床一张小床,衣柜门都打不开到底。但暖。冬天挤在一块儿,他脚冰,塞爸被窝里,爸骂他跟个冰坨子似的,没踹他。

妈脾气好。爸也不凶。他上学不行,从小学就不行,成绩单拿回来,妈叹口气,说行吧,健康就行。爸翻一眼,往桌上一扔,说吃吧,饭凉了。

没有打。没有骂。没有你看看人家谁谁谁。

后来上初中,还是不行。坐在教室里像坐牢,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画小人。初三没念完,十六七岁,不上了。出去打工。

没觉得丢人。爸妈也没逼他。妈说出去闯闯也行,别学坏就行。爸给了他两百块钱,说省着花。

那时候觉得天宽地阔。觉得自己能行。

服装厂。十六岁进去,踩缝纫机,一天十几个小时,手指头扎满了针眼。同一条流水线有个女工,比他大一岁,笑起来有酒窝。他喜欢她。喜欢了大半年,没敢说。每天就盼着上班,盼着能跟她挨着站。她跟别人好了,他躲在厕所里抽了半包烟。

后悔。后悔了一辈子。不是后悔没追到,是后悔连试都没试。连开口都没有。

后来厂里有人说当兵好,管吃管住还能锻炼人。03年去验兵,没验上。眼睛还是什么,忘了。回来没当回事。05年又去,还是没验上。两次。他坐在回来的大巴上,看着窗外,觉得好像有扇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但也没多想。回去上班。服装厂。还是那个厂。踩缝纫机,一天十几个小时,日子像复制粘贴。

一上就是十年。

十年。从十六七到二十七八。流水线上的日子,单调得连日子都分不清。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但他那时候不知道,那十年其实是一辈子最安稳的时候。有班上,有钱挣,下班能去小馆子喝瓶啤酒。虽然穷,但穷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