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sk.x3qdu.com

第1章 诈骗园

作品:《 穿越电视剧世界》

他瘫在水泥地上,像一滩快凉透的血。

水牢里泡了两天一夜,捞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像人了。嘴唇紫黑,裂开的口子往外渗血,手指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盖都泛青。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呼吸的时候胸口像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凿。那口气悬着,随时能断。

嘴里一直在哼。

不是说话,是哼。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的气声。不凑到脸跟前根本听不清。路过的人听见了,低头看一眼,骂了句什么,走了。没人当回事。

我要复仇……

我要复仇……

我要复仇……

四个字,一遍一遍,像坏掉的唱片卡在同一个槽里。声音越来越小,但他停不下来。不是不想停,是嘴里只会说这四个字了。

……

妈走的那天是去年冬天。一年零四个月前。她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眼睛看着他。那眼神他到现在没琢磨透。是不放心?是心疼?还是看着他,心里想的是——我儿子这辈子就这样了?她没说出来。眼睛闭上了,再没睁开。

他没哭。

爸撑了快一年。半身不遂,躺在那套八十平的房子里,六楼没电梯,他每天爬上去,给爸翻身,擦身子,倒尿袋。退休金攒了几个月,加上单位丧葬费和补偿,前前后后十一万。他存着,没动。那是爸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1月14号,肺部感染,没撑过去。他请了三天假,去殡仪馆,火化,捧着骨灰盒上六楼。盒子不重,但他手抖得厉害。

然后赵磊来了。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兄弟最近咋样,听说叔叔也走了,节哀。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初中同学,十年没联系。当年在学校就跟他不对付,背后说他坏话,当着面嘻嘻哈哈。他记得清清楚楚。但那时候他刚送走他爸,一个人坐在空房子里,突然有人叫他兄弟,他居然鼻子一酸。

他回了一句。

赵磊隔三差五找他聊。6月跟他说有个女的想认识他。我表妹,离过婚,人挺好,没孩子,想找个老实的。他犹豫了很久,最后答应了。

7月初,商场旁边咖啡店。林倩坐在他对面,比他大两岁,看着顺眼,说话轻声细语。她说前夫赌博,输光了家底,把她赶出来。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手攥着杯子,指节发白。他听着,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这人跟他一样,被生活锤过的。他看得出来。

她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跑外卖加打零工。她没嫌弃。笑了笑说辛苦了。

往后两个多月,她几乎天天找他。来他家,那套乱糟糟的八十平老房子,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做饭,洗衣,拖地,把他那些发霉的被褥全洗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前忙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像是死了很久的人突然被人捂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