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医院
作品:《 召唤天赋点满,我把恐游变恋综》眼前是模糊摇晃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入鼻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苹果清香。
姜聆春的耳边传来了规律的、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以及窗外隐约的车流人声。
她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球,视线逐渐聚焦。
她这才发现,此时的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左手手背上打着点滴。
“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姜聆春缓缓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刚毅中带着些许疲惫的男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到一半的苹果。
他动作熟练地将最后一点果皮削去,然后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柜的盘子里。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姜聆春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缓缓展开的砂纸,让她只能发出带着血腥气的嘶哑气音。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佛寺、舍利子、狂暴的能量乱流、庄敬冰冷的身体、队友们最后汇聚的信念……
那些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画面还鲜明地烙印在意识深处,与眼前这宁静、普通甚至有些乏味的医院病房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割裂感。
这里…是哪里?
副本结束了?
其他人呢?
庄队…真的不在了吗?还有徐影、阿妮、鸣鸣,小鸦、默默…她们回去了吗?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涌上心头,却堵在喉咙口。
警服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迷茫和不适,拿起一旁的水杯,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先喝点水,慢慢说。你昏迷了好几天,医生说主要是脱力和精神损耗过度,还有一些外伤,但都不致命,好好休养就行。”
姜聆春就着他的手,小口啜吸着温水,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感。
她一边喝,一边用余光迅速扫视病房。
标准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
这里陈设简单,窗明几净,确实是现实世界医院的样子。
她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自己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似乎都不在身边。
趁着这个机会,姜聆春偷偷扫了一眼这个男人警服上的名字和警号。
黎僖。。
姜聆春喝了几口水,终于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尝试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黎队长。这里是医院、那我…怎么来的?”
“是鸡鸣村附近的县人民医院。”男人将水杯放回,坐回椅子,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她,语气平缓地开始叙述,“三天前,咱们县局联合市里来的专案组,对鸡鸣村实施了突击解救行动。行动很成功,当场解救出被囚禁拐卖的妇女七名,抓获包括现任村长在内的犯罪嫌疑人十三名。你作为我们市局派下来协助侦查的同志,在前期摸排和最后的行动中表现非常英勇,但也受了伤,体力透支昏迷了,所以被第一时间送到这里治疗。”
鸡鸣村,拐卖妇女,解救行动。
这些词汇无比真实,却又与她刚刚经历的、那个充斥着邪佛、献祭、污染和队友牺牲的诡异副本格格不入。
在这个副本中,她扮演的身份是警察,任务是调查拐卖案,这没错。
但后续发展,难道那一切,都只是她在极度压力和危险下产生的集体幻觉?
或者是某种超自然的经历,在现实层面被覆盖或解释成了这样?
不对啊,那这里、还是副本世界吗?
姜聆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乱。
“所以,案子结了?而且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这个村子里,找到了和千面邪佛有关系的什么东西,这……应该算是邪教吧?”
姜聆春接过苹果,却没吃,只是拿了一块捏在手里。
“邪教。哈。”黎僖竟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在龙兴故土之中,哪里还分什么正邪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推心置腹,又像是积压已久的感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稍倾诉的出口。
毕竟,姜聆春此刻在他眼中,是警队里的自己人。
“姜同志,你这次受伤昏迷,有些情况你可能还没完全理清,或者上面有些信息没来得及同步给你。”黎僖搓了搓手指,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看那片笼罩着这片土地的、无形而又无所不在的阴霾,“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儿,讲的是因果报应,信的是举头三尺。”
“在龙兴故土,宗族有宗族的法度,乡约有乡约的规矩,山里水边有山精水怪的传说,老宅古墓藏着僵尸狐仙的怪谈。法律?科学?那是面上的东西,是新道理。但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流淌在大多数人血脉和念头里的,是另一套老规矩。”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聆春,眼神复杂地开口说道:“是,咱们现在也有电报电话,有汽车火车,学校里也教格物致知的实学,衙门里也挂国徽讲律法。可那又怎么样?你到了下面,到了鸡鸣村这样的地方,甚至到了很多看似光鲜的城镇里层,你会发现,真正让人敬畏、让人遵从、让人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往往不是白纸黑字的律令,而是那些口口相传的禁忌,是坏了风水要遭报应、动了祖坟会绝后、对鬼神不敬会家宅不宁这样的古老恐惧。科学实学在这里,就像、就像一件时髦的外衣,套在一个千年不变的、敬畏鬼神的身体上。骨子里,这片土地,多数人心里,还是那个讲因果、信报应、畏天命的封建蒙昧之地。”
黎僖顿了顿,拿起自己那块苹果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才继续道:“所以你说邪教?在这里,很多所谓的邪,不过是触犯了更大、更古老的正。鸡鸣村这事,表面看是拐卖囚禁妇女,是刑事案件。但往深里挖,根子很可能就扎在这些老规矩、老迷信里。村长那伙人,未必不信他们自己搞的那套东西,那千面佛……呵,谁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淫祀邪神,还是他们自己为了控制人心、满足私欲扯出来的虎皮?在这里,神佛鬼怪,很多时候不过是人手里的一张牌,打出去,总有人吃这套。”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拧开姜聆春认知里某扇紧锁的门。
这解释似乎合理,将副本中那诡谲恐怖的超自然力量,归结于这片名为龙兴故土的现实规则。
她的警察身份,她参与的行动,似乎都能被这个解释囊括进去。
但姜聆春捏着苹果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的是这样吗?仅仅是民俗怪谈和封建迷信催生出的罪恶?那些狂暴的能量、队友们真实不虚的牺牲、玩家们的自相残杀……也是这蒙昧的一部分?
“所以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是并不真正存在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