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把翻译记录收好，结了账，周翻译搭大刘的车去云溪坐火车回省城了。

下午沈眠把记录给陆征看。陆征坐在桌边翻了一遍，翻到那条备注的时候停住了，看了两遍。

“周翻译也觉出来了。”

“他觉得田中是想了解管理水平。”

“你信。”

“不全信。”

陆征把记录合上，“我明天去找周建国。”

周建国是陆征的老班长，云溪市离休干部，路子广，沈眠只见过一面，知道这人不简单。

“找他干什么。”

“他在云溪干了二十年，认识的人多，让他帮忙查查田中的公司。”

第二天陆征一早就骑车去了云溪。沈眠在厂里对账，中午没回家，在食堂吃的。下午周小燕过来找她，说分厂那边今天有个陌生人进了车间。

“什么人。”

“说是县里工业局下来检查的，但我没见过他，也没带工作证。”

“你让他进了。”

“他说找您，我说您不在总厂，他就走了。”

沈眠觉得不对，“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高个子，穿蓝夹克，走路有点外八字。”

沈眠把这事记下了。

傍晚陆征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沈眠问怎么了，他坐下来喝了碗水才说。

“周建国查了田中的公司，叫大和物产，东京的，做食品进出口是真的，但注册资本很少，不像能一口气吃八十吨酱的公司。”

“挂靠的。”

“可能是，周建国说他再找人往下查。”

“那个陌生人呢。”

“什么陌生人。”

沈眠把周小燕说的事讲了，陆征听完站起来就要去分厂，沈眠拉住他，“天黑了，明天去。”

陆征站住，想了想，“明天我先去分厂调记录，看有没有人看见那个人往哪走的。”

“你觉得跟田中有关。”

“不知道，”陆征坐下来，“但你来厂这么久，工业局的人来检查从来没走过分厂。”

（眠眠，我查了一下，工业局今天没有派人下去。）

你怎么查的。

（我一直在听，厂里有人打电话说工业局，我就顺着信号算了，他们今天只打了一个电话，是给桐县供销社的。）

沈眠把瓜瓜的话转给陆征，陆征没问瓜瓜怎么知道的，站起来去灶上热饭。两个人沉默着吃了饭，陆征洗完碗，站在灶台边擦手。

“你那个瓜瓜，能不能查到那个陌生人的行踪。”

“他管市场分析，不管这个。”

“那让周建国查。”

“嗯。”

晚上躺下之后，沈眠翻来覆去睡不着。陆征的手伸过来攥住她的。

“你明天去厂里注意点，”陆征说，“分厂那边让周小燕盯紧，陌生人再来了别让进。”

“知道。”

“贺明远那边下个月来，让他帮个忙。”

“什么忙。”

“他在香港认识的人多，让他查查大和物产在香港有没有业务往来。”

“你信贺明远。”

陆征沉默了两秒，“信。”

沈眠把手翻过来，握紧他的。

（眠眠，陆征刚才说信的时候情绪值从八十二涨到八十八。）

沈眠没理瓜瓜，闭着眼想事，田中的事急不得，但周小燕说的那个陌生人让她心里悬着，总觉着后头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