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鹿小野的声音从走廊那头冒出来，带着点讨好的意思，“我手真没事。”

萧白没接话。灯管有两根是坏的，嗡鸣声贴着天花板打转。他在鹿小野面前站定，低头，视线落在对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伸出来。”

“真没——”

“伸出来。”

鹿小野的笑在嗓子里滚了半圈，撞上萧白的眼神又咽了回去。他慢吞吞把右手抬起来，摊到走廊的白光底下。

虎口位置泛着一层暗红，腕骨外侧比早上肿出一圈，像被什么咬了一口。最刺眼的是那几根手指，正在安静地、有节奏地抖着，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

萧白看了将近三秒。

“今天疼了几次？”

“就……就最后那波。”

“我问的是今天一共几次。”

鹿小野不吭声了。走廊尽头探出半个脑袋，江宜往这边瞥了一眼又缩回训练室，门被轻轻带上了。动静静了片刻。萧白收回视线。

“进去，让迟穗测一下。”

“白哥，我真——”

“你跟我说没用。你这只手得跟数据说话，迟穗信数据不信嘴。”

鹿小野闷声应了句“哦”，转身往训练室走。没走两步，右手又抖了一下，被他贴在裤腿边压住了。萧白在那截背影上停了两秒，跟了进去。

训练室里的空气能拧出水来。江宜站在机位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林越摘下耳机搁在桌上，没说话。迟穗已经杵在门口，平板抱在怀里，屏幕亮着。她的视线在鹿小野进门的姿势上扫了一圈，抬起来看萧白。

“手？”她问，很干脆。

“你给他测。测完再说。”

萧白走回自己机位，撤了椅子坐下。迟穗没废话，朝鹿小野招手：“过来，手放桌上。”

鹿小野老实坐过去，把右手搁在桌面。迟穗抓着他的手依次做了握力、指节张合、腱鞘按压几项测试，平板架在旁边，屏幕上的数据滚成一行一行。

“用力握拳。”

鹿小野照做，虎口绷出青筋。

“松开，张直。”

中指和无名指慢了半拍。

“再握。”

三次循环之后，迟穗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说话，把平板推到萧白面前，屏幕上是一行黄底数字，后面跟着两个字：急性。

“啥意思？”鹿小野凑过来。

“你别说话。”迟穗说。

语气没有恶意，她单纯是没精力照顾。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拖出历史记录一段一段比对。萧白看着那条曲线，心里很清楚那是什么。这几个月他没少在迟穗的平板上见过这种格式的图，他自己的，别人的，每一次跌破阈值，后面都跟着一页调整方案。

这回换成了鹿小野。

迟穗转过头，不看数据了，瞅着鹿小野：“早上起来右手是不是僵的，甩两下才好使？”

鹿小野的眼神往旁边滑了半寸，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