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表面中央有一个浅槽。约一臂长，略宽，弧度线和岩手中那三块碎片拼合后的弧线吻合。

岩从内袋中取出三块星槎碎片，在膝盖上拼合好，然后双手托着放入浅槽。碎片贴合到槽底时没有异响，没有卡顿，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像它们本来就是从这个槽里取出来的。

碎片就位之后，浅槽边缘开始变色——从深灰变成浅灰，再变成一种暖调的金灰色。那种颜色从浅槽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块归墟材料表面。

然后材料的边缘处出现了一道闭合的光框，光框稳定地亮了约三个呼吸，然后开始整体向外平移。

整块归墟材料连同它表面的光框一起向侧面滑入岩层，露出后面一条通道。

通道的尺寸和归墟主通道标准尺寸一致：约一人高、两人宽，地面平坦，壁面光滑。通道内部没有微光，站在洞口往里看，能看到前方约十步处有一段暗区，然后通道转向了左侧。

岩站在开口边缘，探头向内看了一眼。通道的地面干燥，没有灰尘堆积，像是被持续流动的空气保持清洁的——和归墟主通道一样。

他把碎片从浅槽中取出来收好，转身朝来路方向示意了一下。

垣和阿粟已经收拾好了工具，在他身后约十步的位置等着，阿粟正蹲在地上把挖出来的黏土块重新码整齐，像是强迫症犯了。

路通了，岩说，从归墟底层到南侧出口的完整路线。

风朔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站在岩侧后方约两步处，也在看那道开口。他看了一会儿，侧过头，望了一下天空的方向。云层正从东南方向缓慢移入，南侧丘陵的轮廓在云层的阴影中呈现出比平时更深的色调。

归墟的结构比我们想象的大，他说，它在山脊下面延伸，在背坡也开了个口子。

岩点了点头，把收好的碎片放回内袋。他站在打开的门前没有马上离开，在确认门保持开启后，又向内部迈了一步——站在了门内与门外之间的位置。

他侧着头，像在感受通道内部的气流。风从通道内部向外流动，带着归墟内部那种干燥的、矿物气息的气味。

细小的尘埃颗粒悬浮在气流中，在从洞口射入的日光中呈现出缓慢的飘动轨迹，像一群浮在空气中的细碎光点。

他退回到门外，把垣和阿粟带到一处较平的区域休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好的兽皮铺在膝盖上，用炭笔画了背坡出口位置的简图。图上标出了出口坐标、通道走向和地层厚度，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通道转弯的方向，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转弯处有滴水声，疑似有裂隙。待查。

他把图册收好，站起来，面朝风朔的方向：这一侧的归墟路线已经可以连接起来了。

风朔说：明天再进去走一趟完整的路线，把路线里所有不确认的位置走完。

岩把地图折好收进内袋。风力比刚才略大了一些，吹动他手边兽皮纸页的边角。他用手掌压了一下，固定好之后站起来，转身面朝回营地的方向。

垣和阿粟已经把工具背好了，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站着。阿粟的宽刃镐上还沾着一小块黏土，他正用拇指把它抠掉，抠完了在裤腿上蹭了蹭。

岩迈步朝营地走去。风从他身后吹来，带着归墟内部的气流，混合着背坡草地的干燥气息。他走了一段路，听到身后阿粟小声问垣：那个通道的转向是往左对吧？

垣的声音：对。左转。

左转之后呢？

不知道。岩哥说转弯处有滴水声。

滴水声？归墟里面不是干的吗？

不知道。明天进去了就知道了。

岩走在前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浅很多的、接近于有人在后面讨论我画的地图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他把炭笔收好，加快了步子朝营地走去。风从背坡吹来，吹起了他兽皮衣的下摆，露出腰间那柄短柄铲的木柄。

【第44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