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扩张天下-下篇
作品:《 当铺破局者》她又让阿福在集市摆摊,免费教胡人做汉式点心,教汉人制胡人乳酪。
一月后,那些涂字的胡商悄悄找来,讪讪道:“林东家,我们……也想让子弟入学,可否?”
林甜甜微笑:“交融堂大门,永远向真心学艺者敞开。”
第二十章 南行路·广州海药所
同一季,张庆歌一行乘船南下。
至扬州,陈掌柜已率江南药商联盟百人相迎。孙铁勺的师弟果然还在世——崖州流放名医后人,姓葛,年过七十,精瘦如竹,双目却炯炯有神。
“师兄信里说,你们要创‘海药汉方’?”葛老先生摊开一本虫蛀的手稿,“老夫三十年在岭南,尝遍海外药材三百余种,皆录于此。但有一言在先——海药性猛,配伍需慎。若为牟利胡乱用之,害人性命,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张庆歌深揖:“晚辈谨记。庆隆号药膳,首重‘安全有效’。”
五月抵广州。此地湿热,港口千帆林立,大食、波斯、天竺、南洋商船云集。市舶司官员姓蒲,是大食后裔,汉话流利。
“张东家欲采购海外香料药材?”蒲司使捻须,“不难。但广州市舶规矩:外商货品,需经‘舶司验核’方可交易。这验核……有时需月余。”
这是要卡油水。
张庆歌不急,先设“海药研习所”,请葛老先生坐镇,公开为外商辨识药材性味。许多外商携新奇药材来,葛老皆能详述其产地、性味、功效,外商惊为天人,口碑传开。
三日后,张庆歌宴请蒲司使与主要外商。
宴上,他呈上一套《海药汉方初编》,内列三十六种海外药材与中原药材的配伍方案。每方皆附详尽的药理分析、效验案例、禁忌说明。
“蒲司使请看,”张庆歌翻到“胡椒”一页,“胡椒性热味辛,中原多用作调味。但葛老研究发现,若与性寒的知母、麦冬配伍,可制衡其热性,制成‘温中散寒方’,于岭南湿冷天气最宜。”
蒲司使细看,点头:“确有见地。”
“庆隆号愿将此法公开,助外商更好地将药材销往中原。”张庆歌诚恳道,“但需市舶司支持——若药材能快速验核通关,中原药铺才敢大量采购。届时,广州港的药材贸易量,或可翻倍。”
这是双赢。
蒲司使沉思良久,终于道:“张东家胸襟,蒲某佩服。这样,庆隆号所需药材,只要葛老先生验过,市舶司三日放行。此外……”他压低声音,“宫中黄太监的干儿子,上月来了广州,也在收海外奇珍。你们若想走宫廷路线,我可引荐。”
机会来了。
第二十一章 敦煌险局
六月,林甜甜抵敦煌。
此地已是丝路咽喉,胡商汉客,驼队如织。交融堂的学徒增至百人,胡娘子成了实际的主理人——她的混血身份与精湛厨艺,赢得各族尊重。
但危机悄然而至。
一日,河西节度使府来人,请林甜甜过府一叙。来者是节度使麾下一位姓贺的参军,面色凝重:“林东家,你可知你已惹了大祸?”
林甜甜心中一紧:“请大人明示。”
“你传授胡人汉食技艺,汉人胡食制法,这本是好事。”贺参军压低声音,“但朝中有人参奏,说你‘混淆华夷,动摇边防’。奏折已到枢密院,若非贵妃娘娘力保,圣旨早已下达锁拿你入京问罪!”
林甜甜手心出汗:“晚辈只为传艺交融,绝无他意。”
“本将信你。”贺参军道,“节度使也信你。但如今朝中主战派势大,他们主张‘华夷大防’,最恨胡汉交融之事。你要破此局,需立一大功——大到让官家亲自下旨褒奖,堵住那些人的嘴。”
“何谓大功?”
贺参军展开一幅地图,指向西域深处:“七月十五,吐蕃、回纥、于阗、龟兹等十六部首领,将在敦煌会盟,商议丝路税赋。按照旧例,会盟宴席由各部自带厨子,常因饮食不合闹出纠纷。”
他抬眼:“节度使想请你——以‘大宋御膳外供’之名,主持此次会盟大宴。若能以美食安抚各部,促成和议,便是天大的功劳。届时节度使上表请功,官家必龙颜大悦。”
这是机遇,也是刀山。
宴席若成,功盖四方;若有一丝差池,或引发部族冲突,那便是死罪。
林甜甜沉默良久,最终抬头:“晚辈接旨。但有一求——请许我调用交融堂所有学徒,并开放节度使府库,任取食材。”
“可。”
第二十二章 岭南奇方
同一月,广州海药所迎来一位特殊客人——黄太监的干儿子,小黄公公。
他比在汴京时更胖了些,官威也更盛:“张东家,咱家奉干爹之命,来岭南搜罗奇珍。你那‘海药汉方’,干爹很感兴趣。若能制出几样新奇有效的药膳,献给官家……前程无量啊。”
张庆歌恭敬道:“公公需要什么?”
“官家近日操劳国事,精神不济,御医开的方子吃腻了。”小黄公公眯眼,“要新奇,要有效,还要……好看。最好能一顿宴席,吃出个‘四海升平’的彩头来。”
这是难题。药膳首重效验,但宫廷要的是“表演”。
张庆歌与葛老先生、孙铁勺闭关三日,最终定下“四海升平宴”:
第一道“东海明珠”,实为海参、鲍鱼、干贝熬制的羹,加入葛老发现的南洋“海底椰”,润肺生津。
第二道“南海珊瑚”,是红心火龙果(南洋新引种)与山药制成的冻,形如珊瑚,补血养颜。
第三道“西极雪莲”,实为兰州百合与广州产“雪耳”(银耳)炖制,清心明目。
第四道“北漠灵芝”,是用辽东人参切片,摆成灵芝状,佐以岭南“灵芝菇”(新发现的可食用菌),补气安神。
每道菜皆附详尽的药理说明与祥瑞寓意。
小黄公公试吃后,大喜:“好!好一个四海升平!张东家,这宴若能让官家开怀,干爹说了,岭南市舶司的药材专营权,可给你三成。”
三成专营权,意味着垄断利润。
但张庆歌却道:“谢公公厚爱。但庆隆号愿只要一成专营权,其余两成……请公公允准,分配给岭南本土药商——尤其是那些被大商排挤的小户。”
小黄公公愣住:“你……这是为何?”
“庆隆号要的不是独霸,是共赢。”张庆歌坦诚,“只有让所有药商都得利,岭南药材市场才能繁荣长久。况且……若只庆隆号一家独大,恐遭人嫉恨,反而不美。”
小黄公公深深看他一眼:“张东家,你比周百万、沈副会长那些人,聪明得多。好,就依你。”
第二十三章 会盟宴·定鼎之功
七月十五,敦煌。
十六部首领的毡帐围成巨大圆圈,中央搭起十丈高的彩棚。林甜甜率交融堂百名学徒——胡汉各半,男女皆有——立于棚下,面前是五十口特制大灶。
宴席分三部:前宴“丝路迎宾”,八道凉菜,取丝路沿途特产;中宴“华夷交融”,十六道热菜,每道皆融两族技艺;后宴“天下大同”,四道主菜,象征四海一家。
最险的是中宴第八道“同心炙”——需现场宰杀活羊,由胡人学徒演示传统烤全羊,汉人学徒则在一旁制作汉式蘸料。宰羊是胡人神圣仪式,若有差池,便是亵渎。
宰羊前,吐蕃首领忽然起身:“且慢!这道菜,我想请你们的胡人女厨子来主理。”
全场静下。胡厨娘虽是胡人,但是女子,按旧俗女子不得主持宰牲。
林甜甜看向胡娘子。胡娘子面色苍白,却挺直脊背,走到场中,以流利的吐蕃语道:“小女子虽是女子,但厨艺不分男女。诸位首领若信得过,我愿一试。”
回纥首领大笑:“好!有胆识!就让你来!”
胡娘子深吸一口气,接过弯刀。她的手极稳,下刀精准,剥皮、分解、上架,动作行云流水,比许多胡人男子还利落。烤制时,她边转动烤架,边吟唱一首古老的胡人牧歌,声如天籁。
烤成,羊肉外焦里嫩。她亲自切片,配以汉式花椒盐、胡式孜然粉、吐蕃的野蜂蜜酱,分呈各位首领。
吐蕃首领尝后,沉默良久,忽然举杯:“我吐蕃儿郎,当学此女之勇、之艺、之胸怀!这杯,敬胡厨娘,敬林东家,敬大宋——愿丝路永通,华夷永好!”
满场举杯,声震大漠。
宴罢,河西节度使当场写下请功表,十六部首领联名用印。表文最后一句是:
“以一味而和百族,以厨艺而安边疆。此非商贾之功,乃教化之德也。”
八月,圣旨抵敦煌:
“甜记林氏,主持会盟宴有功,特赐‘安边夫人’诰命,秩同五品。其交融堂敕封‘教化之所’,岁拨官银千两。钦此。”
林甜甜跪接诰命,胡娘子与学徒们泣不成声。
这不是商贾之荣,是青史之名。
第二十四章 四海宴·青云之梯
九月,汴京。
张庆歌的“四海升平宴”在宫中连摆三日。官家食后精神大好,亲题“药膳正宗”金匾赐庆隆号。贵妃(已晋皇贵妃)因进献有功,获赐南海珍珠一斛。
太医局李医官趁机上奏:请设“药膳司”,专管民间药膳贡品采编、验核、评级。官家准奏,李医官任首任司正,张庆歌被特聘为“民间咨议”。
这意味着,庆隆号从此有了半官方的身份,可参与制定药膳行业标准。
更关键的是,李医官在奏章中明确写道:“庆隆号献方五千,义诊十万,惠及江南、岭南百姓无数。此乃商贾之义,当为天下表率。”
圣旨下,赐张庆歌“义商”称号,准其子孙一人免试入国子监。
消息传回广州,葛老先生老泪纵横:“师兄,你收了个好徒弟……不,是好东家。药膳之道,终见天日了。”
第二十五章 归程·双星并耀
十月,两路人马返京。
林甜甜自敦煌东归,沿途州县官员皆出城相迎——“安边夫人”的诰命已传遍天下。她车中除了账册、契书,还有十六部首领亲赠的各族食谱、食材样本,以及厚厚一摞《丝路饮食风土录》。
张庆歌自广州北返,船队满载南洋香料、海外药材。广州市舶司派兵船护送,岭南药商联盟百人随行——他们自愿加入“庆隆药膳网”,只为跟着这位“义商”走正道。
腊月初一,二人同日抵汴京。
城门处,万人空巷。甜记与庆隆号的学徒、伙计、受惠百姓,排出十里长队。秦三娘自洛阳来,陈掌柜自苏州来,杜清臣率国子监学子,孙铁勺被学徒搀扶着,皆在城门口等候。
两辆车马同时入城,林甜甜与张庆歌下车,并肩走向马行街。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安边夫人”的诰命服上,落在“义商”的锦袍上。
长街两侧,百姓高呼:“安边夫人!”“义商张公!”
声音如潮。
甜记门前已挂上新匾——御笔亲题“味和天下”。
庆隆号门前也换了新匾——同样是御笔“膳济苍生”。
二人于各自店前转身,隔街对望。
这一眼,跨越了万里江山,历经了生死考验,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开始。
林甜甜微微颔首。
张庆歌拱手还礼。
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铺二楼,王熙凤放下算盘:“第三卷终了。甜记估值,已是年初的十倍;庆隆号,八倍。”
曹操在舆图上,将代表两条商路的红线彻底连通,形成一个覆盖大宋主要商路的完整网络。
“但这还不是终点。”他抬眼,望向窗外更远的北方,“第四卷,该去会会……真正的巨鳄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汴京,覆盖了刚刚打通的商路,却盖不住那两面在风雪中熠熠生辉的招牌。
味和天下。
膳济苍生。
这八个字,将成为接下来一个时代的注脚。
